那天傍晚,杨昭君换上了那身月白长裙,和她第一次在昆仑闭关时穿的一模一样。
她没有戴帝冕,头发用玉簪简单挽起。
眉心那点红痕在傍晚的光线里几不可见。
但沈无名知道她在,锚定连接一如既往地稳定。
在五代探头成像捕捉到下一轮触丝集中压迫旧修补线、力反馈滞后窗口同时开启的时刻。
沈无名开始将存在法则从封印内壁的缝隙中一点一点地探进去。
这种感觉与隔着封印外层感知时完全不同。
隔着封印层就像隔着玻璃看火焰,能感觉到热,但摸不到火本身。
而当他的存在法则真正通过封印内层的旧修补线进入空腔内部、直接触碰到那团原始残留本身时。
它就在那里。
不是波形图上的曲线,不是空腔共振的回波。
不是五代探头感应阵列上那片满量程饱和的刺眼白光。
它就是一个安静而极致的“在”。
在这一刻,他的存在法则没有再被封印的包裹阻隔。
第一次完整地感觉到它。
不是之前隔着层层空间结构感知到的模糊印象。
而是一种极其精密、极其古老、经过亘久岁月积累下来的渗透本能。
它的每一根触丝都在不停地探索,就像钟表的齿轮,每咬合一次弹回、挪移、再咬合。
它在封印里待了太久,久到已经把冲破封印这个目标刻进了最原始的规则结构里。
它没有恨,没有恶意,没有想要毁灭任何东西。
但也绝不停下。
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不断往外撑的过程,就像地下的暗河永远往压力更低的方向流淌。
哪怕没有虚无之主残骸压穿的旧痕,它迟早也会在漫长尝试中找到突破的办法。
需要的时间也许很久很久,但它已经在加速了。
沈无名在这片纯粹的存在感知中深入它的触丝。
最终触碰到了它最核心的那一部分。
被无穷无尽触丝包裹在最中心、从未被任何存在直接接触过的原始核心。
它不是之前五代探头拍到的那个缓慢变幻的实体轮廓。
不是满量程饱和的白色波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