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那声低沉的嗓音时,云兮眼里方才强压下去的湿意又一次汹涌而来。
视线里,窗棂、灯影、说话人的轮廓都模糊了,晃动着。
她就由它们模糊,连眨眼都忘了。
也许是视线看不清,耳朵变得更灵敏,只听到沉重的脚步声自内响起,由远及近。
恍惚间,一只大掌伸过来,粗糙的指腹摩挲过她的脸测。
云兮没动,由他拭去冰冷的泪痕。
男人的指尖触到她的下颌时,指腹轻抬,迫使她的脸仰起。
素白绢帕落在她颊畔,动作瞧着极轻柔,又替她蘸去止不住的湿痕。
“哭什么,”他声音低沉,擦过耳廓,竟带着几分叹息般的怜意,“不是早就知道这个结果吗?”
可绢帕的力道,却不似语气那样温和,反而带着一种不容退避的执拗,擦得她肌肤微微发热。
男人的目光落在她湿润的眼睫上,浅色的瞳孔深处凝着一片化不开的墨色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“别哭了,嗯?我等会就把那个丫鬟给你带过来。”
听到这话时,云兮眼前已经氤氲成一片模糊的色彩,她嘴唇发抖,语调都变形:“你怎么……为什么不肯放过我?”
“为什么就不肯放过我呢?”
后面的声越来越轻,可季钰还是听得一清二楚。
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,他唇角极细微地向上牵了一下,眼底却没有笑意。
“呵。”
一声短促的气音从他喉间逸出。
云兮莫名感到一阵心慌。
忽地,男人拽住她的一只手拉到头顶,另一只粗糙的大手揽住她的腰。
云兮只觉得一痛,整个人就已经被他困在墙和胸膛处。
她下意识要挣扎起来,下巴却被眼前的男人捏住,她抬起头来,看见男人拿着绢帕一点点擦干她的眼泪。
她认得出,那是她的帕子。
“眼熟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