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那的男人脸色愈发苍白,唇角平直。
那是一种血被抽离后的冷白,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他只穿着一身单薄白衣。
他依旧垂着眼,日光偏移了些,将整个人笼进更深的阴影里。
那紧抿的唇线落进文远的眼里,她若有似无地勾起唇角来。
岑琢喉结艰难地滚动,所有辩白都哽在喉头,最终只化作更深的沉默,与袖中攥得死紧、指甲几乎陷进掌心的拳头。
文远静静看了他片刻,见他如此倔强,眼中的锐利反而淡去,也未动怒。
“看来岑卿是累了。”
她不再继续那个话题,扬声唤道,“来人。”
内侍应声而入。
“带岑大人下去,沐浴更衣,安置在‘静思斋’,好生伺候。”她吩咐得平常,仿佛只是款待一位寻常宾客。
话落,内侍应了一声,随即走到岑琢身旁。
听到她的吩咐,男人的身体僵硬如石。片刻后,在榻上那人的注视下,他依礼微微躬身,便随着内侍转身离开,脚步带着滞重。
文远饮了口放在手边的茶,看他的身影即将没入侧门帘幕的阴影,神色莫辨。
“殿下,老奴炖了参汤,您批阅文书辛苦,趁热用些吧。”
夜已经深了,赵嬷嬷往常一样进了门,她一边说,一边将托盘放下,眼角余光似乎瞥见侧门有人离去,并未在意,只当是寻常宫人。
殿下打小就刻苦,她这个当奶娘的最是看得清楚。即使皇后娘娘心疼孩子,私下总吩咐她让殿下早些休息,可殿下这性子,谁又劝得过来。
想到这,她低声叹了口气,汤碗搅动的轻微声响在屋子里格外明显。
文远坐在桌后,含笑接过汤碗,语气温和:“嬷嬷费心了。”
汤气袅袅,一室暖融,女人用小银匙缓缓搅动汤汁,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精致的眉眼。
“方才正想着,嬷嬷家里两个儿子,都是出息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