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琢似是没料到会看见她,动作霎时一顿,随即垂下眼,依礼退至一旁阴影里,整个人的存在感倏地淡了下去,又变回了那个毫不起眼的庶吉士。
文远当时脚步未停,径直走了过去。
只是那惊鸿一瞥的侧影,莫名就在心里搁了一下。
一声鸟鸣猝然响起,文远的心绪从回忆里拽出来,她抬头一看,居然不知不觉已经到了静思斋。
见里头灯光传出来,她脚步顿在门口,不知想到什么,没有直接进门。
倒是门口两个侍卫见她来,即刻行了礼。
“今日他有出去过吗?”
文远把目光收回,看着其中一个侍卫抱拳回复:“回殿下,公子整日都在院里。”
听到回话,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抬脚踏了进去,衣摆扫过门槛,没留一点痕迹。
房门紧闭着,窗纸上透出晕黄的烛光。
文远在阶下站定,看着那扇门,一边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。身侧的宫女见状,立刻上前要去推门,却被她抬手拦下了。
“笃、笃。”
敲门声响起,不紧不慢,只两下便停了。
节骨分明的手指攥着书卷紧了紧,坐在榻上的岑琢眼睫微颤,屋内呼吸声静默了一瞬。
岑琢幼年习过武,又时常劈柴,不仅身板好,耳力也比一般人灵敏些。在太子到院门口的时候,他就已经知道了。
一阵衣料摩擦声在屋里响起,紧接着门闩拉开,房门向内打开。
站在门口的文远抬头一看,只见男人穿着那身新送来的白色锦衣站在门口暖黄的光影里。
衣裳很合身,愈发衬得他身形挺拔清峻。
比他那些破烂衣服顺眼些。
其实岑家并不穷困,只是比起皇家的还是差了不少。
文远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,在那微微露出的锁骨上顿了下,随即面对男人露出个笑来。
岑琢看着她的脸,不由得怔住。
她唇角一弯。那笑容很干净,甚至露出了点贝齿,眼睛里雾蒙蒙的沉静化开了,亮晶晶的。
不像是她平时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