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像是她平时的样子。
作为太子,文远平日都是不言苟笑的模样,底下人很少能看到她露出笑容来,除非是站在城楼上面对百姓时面色温和,其他时候面对顽固不堪的老臣,大多都是嘲讽的笑。
不怪朝中许多大臣对她这个太子颇有微词。
他愣神间,文远已经收回笑容,快得让人疑心是不是眼花。
她挥手让身后的两个宫女离开,起身进去,没管还站在门口的男人,环视一周后找到榻上坐。
一本摊开的《铁盐论》摆在小几上,主人显然看了许久。
“参见殿下。”
岑琢见她翻动桌上的书,面向她抿了抿唇行礼道。
“本宫进来这么久,你才行礼,岑大人是否有些不知礼数了。”
文远的目光从书上挪开,含笑看着他,显然没有怪罪的意思。
听到她的话,岑琢不但没有松懈下来,反而那高大的身形站在那里,脸色有点发白,但最终张了口:“请殿下恕罪。”
白色的袖口划过桌前,文远闻到他身上好闻的清竹香气,疲惫的神情陡然松了下。
还行。倒也不是个认死理的犟种。
她让他坐下来,许是不愿意再被说不懂礼数,男人竟真的乖乖坐在一边。
昏黄的光打在他脸的一侧,光影在凹陷的眼窝处投下浅淡的阴影,长睫垂下时,那阴影便密密地连成一片,顺着下颌的弧度滑落,在颈侧没入衣领的阴影里。
怪不得古人说灯下看美人最为赏心悦目,瞧瞧这张脸。
文远坐在榻上,目光落在他被光照亮的半边脸上,心里莫名愉悦起来。
看来若是以后允许,府里大可再多搜罗些美男子。反正这处是她的私宅,不像是东宫被人一举一动都盯着。
前朝的那些老顽固想抓她的辫子也抓不着。
正当文远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在桌上轻敲,心里想着以后的事时,却没察觉,眼前忽地落下一片阴影。
“殿下。”
清朗又低沉的嗓音自身前传来,她下意识把脸转过去,却见岑琢垂着眼睫站在她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