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弥陀佛”,主持大师闭上眼睛,“世间兴衰起落自有定数,非凡人之力可改,与其勉力强留,不如顺其自然。”
“顺其自然,让历经数朝不倒的杨家在我手中败落,我死后有何颜面去见杨氏列祖列宗?”
主持大师不语,只一味念佛。
杨老太爷放缓语气,“主持大师不念杨家这些年为寒山寺捐赠香火、修建寺院的情分,也该念杨家生你养你的情义。”
主持大师捻动佛珠的手指一顿。
“当年本应该是兄长继承杨氏族长之位,可兄长一心向佛,不愿被世俗所累,父亲母亲拗不过兄长,便谎称兄长病逝,送兄长来寒山寺出家。”
“爹娘膝下只有兄长与我两个孩子,杨家重担自然落在我的身上,这些年我为了杨家殚精竭虑,费尽心力才让杨家有了气色。”
“如今杨家又遭大难,单凭我一人实在无力回天”,杨老太爷深呼一口气,伸手抓住主持大师捻动佛珠的手,“如今能解杨家之困的,唯有兄长。”
主持大师想要将手抽出,奈何杨老太爷抓握得紧,没有成功。
“兄长,就这一次!”杨老太爷保证,“不管结果如何,我和杨家都不再麻烦兄长!”
主持大师嘴中默念佛经,但脑海中皆是杨老太爷阴郁焦急的神色。
说来说去,振兴杨家原本该是他的责任,他为了一己私欲将振兴杨家的重任甩给弟弟,本就是他有错在先。
主持心软了,“只此一次。”
杨老太爷露出笑容。
闽州,五奇仙山农庄。
屋檐上的雨滴连成串砸落在地面,沿着青砖到流动低洼处汇聚。
唐昭半个身子探出窗外,伸出手去接雨。
顾辞在廊下脱了雨披,走进内室换了衣裳,站在唐昭身边擦头发。
“人接到了?”
“已经安顿在苏州。”
“大军拔营了?”
“嗯”,顾辞应道,“不过迁往西北的百姓比我们预计的多出十万。”
“没关系,西北地大,再多十万都容得下”,唐昭伸手接过顾辞手中的布巾,站在身后帮他擦起头发。
顾辞一边不舍得唐昭劳累,一边又不忍心拒绝昭昭难得的温柔。
毕竟往常都是他给昭昭擦头发,昭昭给他擦,还是破天荒头一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