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解语见她这般模样,又是好气又是好笑,正待再训几句,忽觉腹中一阵翻搅,不由得“哎哟”一声,蹙起眉头。
初时只道是晚间饮酒不适,谁料那翻搅之感愈来愈烈,竟似有千军万马在肚里奔腾。
花解语下意识按住小腹,面上露出几分尴尬。
杨炯与苏凝正自斗嘴,忽见花解语神色有异,都是一愣。
但见她眉尖微蹙满含痛楚,玉手轻轻按小腹前,不时揉动几下,唇色渐渐发白,额角也跟着渗出细汗。
苏凝最先反应过来,惊呼道:“花姐,你怎么了?”
忽想起什么,脸色骤变,指着那粥碗结结巴巴道:“莫……莫不是喝了这粥?”
花解语强忍不适,咬着牙道:“方才……方才为了劝杨公子用饭,我确实尝了一口。这粥……这粥怎么了?”
“哎呀!”苏凝一拍大腿,急得团团转,“我……我在粥里放了巴豆!还有……还有泻药!足量的!”
“什么?!”花解语闻言,面色由白转红,由红转青,指着苏凝的手指都在发抖,“你……你为何要在粥里下药?!”
苏凝低头绞着衣角,声如蚊蚋:“我……我是想整治这小白脸来着……谁想花姐你……”
话未说完,只听花解语腹中“咕噜”一声巨响,在这静夜之中格外清晰。
三人俱是一怔,花解语更是羞得满面飞红,恨不得寻个地缝钻进去。
杨炯在旁听着,起初还想绷着脸,终究没忍住,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见花解语瞪他,忙连连摆手,可肩头却仍不住耸动。
花解语此刻腹中已是翻江倒海,哪里还顾得上仪态?捂着肚子连声道:“快……快给我解药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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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凝这才如梦初醒,连连点头:“花姐你坚持住!我这就去拿解药!”
说罢转身便跑,慌不择路,竟一头撞在门框上,“咚”的一声,也顾不得疼,揉着脑袋飞奔而去。
花解语见苏凝去了,腹中绞痛更甚,知是药性发作,再也忍耐不住。也顾不得杨炯在旁,提起裙摆便往外冲,口中还道:“杨公子……你……你自便罢!”
杨炯见她步履踉跄,背影狼狈,忽心念一转,想起方才花解语透露的逃生路径,又思及福建叛军之事,暗道:“此时不追问,更待何时?”
当下迈步便跟了出去。
却说花解语一路小跑,腹中阵阵雷鸣,几欲喷薄而出。
幸而她对此处地形熟悉,知道最近一处茅房在东首菜畦旁,当下咬紧牙关,直奔而去。
这茅房乃是竹木搭建,本是寨中公用,今夜却空无一人。
花解语冲到门前,推门便入,谁料那门闩早已坏了,只能虚掩着。她心急如焚,也顾不得许多,反身用双手拽住门板,勉强掩住身形。
刚松得一口气,便听门外脚步声近,杨炯的声音悠悠传来:“花姐,你还好么?可需帮忙?”
花解语闻言,真真是羞愤欲死。她平生最重仪态,便是落草为寇,也时刻保持着大家风范。谁想今夜竟在这等尴尬境地,被个少年郎堵在茅房外问话。
当下强作镇定,颤声道:“我……我没事!杨公子且先回去……待我……待我好了再说……”
话音未落,腹中又是一阵绞痛,她急忙咬住下唇,生怕发出声响。
杨炯在门外,月光下看得分明,那茅房门板缝隙中透出花解语窈窕身影,双手后拽的姿势颇为滑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