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说杨炯一夜荒唐,直折腾到东方泛白方沉沉睡去。
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,也不知过了几个时辰,只觉得浑身散了架一般,骨缝里酸疼,脑袋更是昏沉得厉害,像是被人塞了一团败絮进去,闷闷的透不过气来。
他这几日本就没怎么合眼,先是被秦三甲那妖儒折腾得心力交瘁,后又与郑邵斗智斗勇,好不容易想要歇一歇,却又被这小魔女摆了一道儿。
如今浑身乏力,四肢百骸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,连抬根手指都费劲。
勉强睁开眼,入目便是鹅黄色的帐幔,晨光从碧纱窗外透进来,将帐顶的龙凤呈祥图映得朦朦胧胧。身旁传来均匀的呼吸声,温热的气息拂在他肩头,带着一股子桃金娘的甜香。
杨炯侧头一看,郑邵正蜷在他身侧,一头青丝散在枕上,衬得那张小脸愈发苍白。
她睡得很沉,嘴角微微上翘,像是在做什么美梦,眉心那颗红痣在晨光中格外醒目,别具一番风韵。
杨炯狠狠瞪了她一眼,心中又气又笑。
这小魔女,昨夜说是重伤未愈,气力不济,可折腾起来比谁都精神。如今自己浑身酸痛,她倒睡得香甜,这是什么道理?
他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,可刚一动作,后背便觉一阵柔软贴了上来。
郑邵不知何时醒了,从后面贴近,双臂环住他的脖颈,将下巴搁在他肩窝上,声音慵懒得像只餍足的猫儿:“陛下不再玩玩?天还早呢。”
“玩个头!”杨炯翻了个白眼,没好气地道,“你等着郑秋弄你吧!”
郑邵听了这话,非但不恼,反而娇笑连连,那笑声清脆如铃,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不绝。
她探过头来,在杨炯脸颊上狠狠亲了一口,留下一片湿润的唇脂,得意洋洋地道:“我怕什么?怕的应该是你才对?”
“我怕吗?”杨炯冷笑。
“你不怕吗?”郑邵挑眉,眼中满是促狭。
“我不怕!”
“不怕你为何这么早就走?”郑邵揶揄出声,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圈,“这大好的晨光,陛下就不想再……嗯?”
杨炯被她这话噎得一时语塞,脸上红一阵白一阵,半晌才哼了一声,道:“你死了那条心吧!郑秋已经怀孕了,八月初的预产期!”
这话一出口,郑邵整个人便僵住。
她愣愣地看着杨炯,那双灵动的眸子先是茫然,继而震惊,最后化作一团熊熊燃烧的怒火。
她咬着牙,腮边肌肉微微跳动,一字一顿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郑秋已经有身孕了。”杨炯故意把话说得慢悠悠,“八月初就要临盆,你又输了。”
郑邵的脸色变了又变,猛地一咬牙,眼中闪过一丝狠色,作势就要扑倒杨炯,嘴里嚷嚷着:“再来!我就不信赢不了她!”
杨炯吓了一跳,眼疾手快地抱住她,将她按在怀中,骂道:“你干什么?不要命了?”
“她比我先,那我就生得比她多!”郑邵挣了几下,挣不动,便仰起头来,目光炯炯地盯着杨炯,“一个不够就两个,两个不够就三个,我就不信我赢不了她!再来!”
“你……”杨炯被她这话气得差点背过气去,“你当这是种庄稼呢?多下种子就能多收粮食?”
“那不然呢?”郑邵理直气壮。
杨炯无语,狠狠瞪了她一眼,压低声音道:“你不要命了?浴血奋战,知不知道有多危险?”
“啊?”郑邵一脸懵,眨了眨眼,“什么叫浴血奋战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