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她作势在杨炯腰间轻轻拧了一下,嘴上嗔道:“瞎说什么呢!让外人笑话!”
这“外人”二字,她说得极有讲究。
先是微微一顿,仿佛在斟酌用词,然后才轻轻吐出,那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经意,几分理所当然。
可正是这“不经意”,才最伤人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令狐嬗不是笨人,如何听不出这话中深意?
她面色微微一变,可到底是书香门第出身,从小受的是大家闺秀的教养,不好当场发作,只是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,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端庄模样。
可心中却早已翻涌起来:想我令狐嬗,长安城里有名的贵女,要样貌有样貌,要学识有学识,要家世有家世,在杨炯面前放低身段也便罢了,毕竟好男人是要争的,更何况是皇帝?
可面对一个歌女出身的,她可没那么好脾气。
当下,令狐嬗便挺了挺胸,笑盈盈地道:“原来是田姑娘,久仰久仰。早就听说田姑娘歌声动听,今日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。只是……”
她话锋一转,目光在田甜胸前扫了一眼,似笑非笑地道:“只是这‘小白鸽’三字,倒也贴切。”
这话说得含蓄,可那意思却再明白不过——小白鸽,可不就是胸小么?
田甜听了,也不恼,依旧笑盈盈的,那声音如珠落玉盘,不紧不慢地道:“令狐姑娘说笑了。鸽子虽小,却能传书千里,倒是那些花枝招展的鸟儿,看着好看,可关在笼子里,叫得再好听,也不过是个玩物罢了。”
这话说得温温柔柔,可那软刀子捅得,比真刀都疼。
令狐嬗脸色微变,深吸一口气,勉强笑道:“田姑娘果然伶牙俐齿。不过话说回来,这‘传书千里’,也得有人收才行。若是那信送出去,人家根本不看,岂不是白费了力气?”
田甜挽着杨炯的胳膊紧了紧,歪着头笑道:“令狐姑娘说得是。不过我家郎君,偏偏就爱看我的信。每日不看,便睡不着觉。这大概就是缘分吧,强求不来的。”
说着,她抬头看了杨炯一眼,那眼中满是柔情蜜意。
令狐嬗心中暗骂,面上却依旧笑着:“田姑娘好福气。只是我听说,这福气这东西,来得快去得也快。今日是小白鸽,明日说不定就成了……”
她话说一半,故意不说下去,只是掩嘴轻笑。
田甜接口道:“成了什么?令狐姑娘但说无妨。”
令狐嬗笑道:“我可不敢说,怕得罪了田姑娘。”
田甜摇头,笑得愈发温柔:“令狐姑娘说笑了。我这个人,最是大度,从不计较别人说什么。倒是令狐姑娘,方才在街上追着我郎君跑了半条街,这若是传出去,只怕……”
她话说一半,也故意不说下去,只是笑吟吟地看着令狐嬗。
令狐嬗的脸腾地红了。
她银牙紧咬,可又不好发作,只能强笑道:“田姑娘误会了。我不过是与杨公子偶遇,说了几句话罢了。这长安城的路,又不是谁家开的,还不许人走了?”
田甜点头,一脸认真:“说得是。只是我方才看见,令狐姑娘追得可紧,我还当是出了什么事呢,原来是‘偶遇’。”
她将“偶遇”二字咬得极重,那语气中满是调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