且说杨炯转过身,大步跨入塔门。
塔内昏暗,只有高处几盏油灯发出昏黄的光,将楼梯照得影影绰绰。木板在脚下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,灰尘从头顶簌簌落下,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木料气味和浓烈的血腥味。
他拾级而上,步伐依旧从容,一步,两步,三步,如同丈量天下一般沉稳有力。黑暗之中,那双眸子亮如星辰,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。
塔顶之上,灯火通明。
鲁坤丁站在窗前,一手抓着栏杆,一手持着弯刀,刀锋紧贴在陈妙登的脖颈上。他身后站着三个黑衣女子,各持弯刀,面色冷峻,眼中满是狂热之色。
陈妙登双手被反绑,小脸涨得通红,可那双桃花眼中却没有半分惧色,只是冷冷地看着鲁坤丁,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嘲讽的笑意。
楼梯口传来脚步声。
那声音不疾不徐,沉稳有力,如同鼓点一般,一下一下敲在众人心头上。
鲁坤丁瞳孔猛地一缩,握刀的手下意识收紧,刀锋又贴近了几分。
杨炯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。
灯火映照之下,他步履从容,面沉如水。那双深邃的眸子缓缓扫过塔顶众人,目光所到之处,竟让人无端生出几分寒意。
他走上塔顶,负手而立,目光落在鲁坤丁身上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。
“鲁坤丁呀鲁坤丁!”杨炯开口,声音平淡如水,可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,“你比那萨伊格和锡南要愚蠢得多!朕非常好奇,是什么样的脑子,能让你们觉得,可以来惹华夏这个东方巨人?”
这话说得云淡风轻,可那语气中的鄙夷与不屑,却如同钢针一般,直直扎进鲁坤丁心口。
鲁坤丁双目赤红,额头青筋暴起,咬牙切齿,一字一顿地道:“杨炯!你杀我教中长老,并且建立什么反恐联盟,在东方对我阿萨辛派教徒进行大规模屠杀!咱们之间仇深似海,不是你死,就是我亡!”
他说着,弯刀在陈妙登脖颈上又紧了几分,刀锋划过白皙的皮肤,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。
杨炯却仿佛没看见一般,只是“哦”了一声,点点头,那脸上的鄙夷之色更浓了几分:“原来阿萨辛派都是你这样的蠢货,难怪在西方人人喊打,如同过街老鼠一般!”
“你——!”鲁坤丁大怒,面色铁青,“你少在这逞口舌之快!”
“难道不是吗?”杨炯嗤笑一声,背过手去,在塔顶闲庭信步起来。
“你们搞恐怖暗杀是为了什么?”杨炯边走边说,声音不紧不慢,“据朕所知,阿萨辛派是以恐怖暗杀为战略,建立独立的伊玛目政权,以此来对抗逊尼派的塞尔柱帝国!对不对?”
鲁坤丁面色微变,眼中闪过一丝惊骇。
杨炯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,继续道:“现在全世界都知道朕同塞尔柱之间的恩怨,你们不想着来朕这里赔罪乞和,反而来惹朕,难道不蠢吗?”
他说着,突然转过身来,上前一步,目光如刀,直直看向鲁坤丁。
这一步跨得不大,可那气势却如同山岳倾覆,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衣袍在灯火下泛着金光,那双深邃的眸子里,寒芒闪烁,如同冬日的冰湖,冷得刺骨。
“你——!”鲁坤丁神经瞬间绷紧,歇斯底里地大喊出声,“你别过来!再动一下我杀了她!”
他一边喊,一边扯着陈妙登向后猛退,弯刀紧紧压在陈妙登脖颈上,刀锋已经切入皮肤,鲜血渗出,顺着白皙的脖颈往下流淌。
杨炯却只是耸耸肩,嗤笑出声,那笑声轻描淡写,仿佛在看一出闹剧:“你想杀便杀呗!朕又没拦你!”
此言一出,满塔皆惊。
三个黑衣女子面面相觑,眼中满是不可置信。鲁坤丁也愣住了,握着弯刀的手微微颤抖,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陈妙登那双桃花眼瞪得溜圆,死死盯着杨炯,小脸上满是不敢置信,随即那委屈便如潮水一般涌了上来,眼眶通红,咬着嘴唇,带着几分幽怨,几分嗔怒,大声道:“啊!别别别!陛下!你真是来救我的吗?你这态度,哪里像是来救人的?分明是来看我笑话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