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乎同时,地下船坞传来沉闷轰响。数道银白锁链自世界叶号舰体射出,拖着大片蓝焰冲向天际,在裂隙边缘交错钉入虚空。整片夜空都因此震了震,黑色裂口被强行拖慢了扩张的速度。
可也只是拖慢。
裂隙里有更深的东西在醒。
叶愿胸口金光圈微微发热,紧接着,一段断断续续的意念撞进她脑海——
【锚点……未断……终焉……半醒……】
是沈晔。
她猛地抬头:“哥,你能听见我吗?”
沈晔看着她,眼神终于有了一点鲜活的波动。
“能。”他顿了一下,声音低哑,“但别连过来,这里不止我一个。”
这句话刚落,裂隙深处忽然浮起一片灰雾。那雾不像烟,更像被磨成粉的骨灰,在空中缓慢旋转,逐渐凝出一张模糊的人脸轮廓。
不是归零者,不是虚空之主,也不是他们以往见过的任何一个敌人。
它甚至没有五官,只有一张正在张开的“口”。
“它借着团团回来了?”方清源拄着拐杖,站在后方,嗓音发沉。
“不。”白泽从另一侧快步走来,脸上没什么血色,眼神却亮得惊人。他手里拿着刚从主控室提出来的一块记录晶板,语速很快,“不是降临,是映射。风暴眼本身没有实体,它是大量破碎法则和失控意识叠加出的阈限场。团团带回来的,不是敌人,是‘门’。”
叶愿立刻看向他:“说清楚。”
白泽抬头望向那团灰雾,声音极稳。
“风暴眼不是单纯的空间废墟,它是一切跃迁残渣的汇流口。只要某个生命体被它认定为‘锚’,它就会顺着锚点,在现实里投影出一扇门。门后有什么,取决于那段风暴里积压了什么。”
“现在这扇门里,积压的是终焉残响、虚空规则碎片,还有……”白泽停了一下,目光落到沈晔身上,“哥的气味。”
叶听晚指尖一颤。
“所以它才会追着团团回来。”
“对。”白泽点头,“因为他现在是唯一活着的、被风暴眼完整记录过的人。”
灰雾在这时又扩大了些,已经隐约显出门框的轮廓。那扇门并不高,也不宏伟,反而带着一种难言的陈旧,像一扇从无数旧时空里拼凑出来的残门。门板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划痕,每一道都散发着不同的气味。
有血,有铁,有雨,有火,有某种已灭绝文明的尘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