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慢条斯理地说:“这类人,老了也好,隐了也罢,总得吃饭,总得跟老物件打交道。去那些真正老派的古玩黑市,地下拍卖会,甚至乡下走街串巷收破烂的圈里,留心那些不起眼,但眼光毒辣的老头子,他们不一定知道穿山叟,但或许听过类似的故事,认识类似的人,这比你们满世界瞎撞强。”
这思路确实实在,我点点头:“谢了,八爷。”
“甭谢。”
八爷吃完南瓜子,意犹未尽:“真要谢,下次带点正经好茶叶,观里这陈年高碎,漱口都嫌糙。”
它顿了顿,看向包子:“胖子,瓜子炒的火候还行,就是盐搁多了点,齁嗓子。”
包子:“……”
晚上,肖龙要配药,缺了一味朱砂莲心,分量特别少,但必须用。
他把包子叫了过去,让帮忙找。
他说他明明记得放在药房的小抽屉里了,却怎么也找不到。
包子正撅腚找呢,八爷在院里听了,飞进来绕了一圈,对蹲在门槛外的大会嘎了一声。
大灰哧溜钻进来,顺着墙角柜子缝就往上爬,不一会儿,用小爪子推着一个比指甲盖还小的油纸包,从柜子顶的缝隙里扒拉出来,正是那点朱砂莲心。
肖龙苦笑:“我觉得这东西就是大灰弄掉的,但是没有证据,不过还得谢谢大灰。”
八爷站在窗台上,淡定回了一句:“谢就不必了,工钱也不要,晚上那碟茯苓糕,给我们留两块就行。”
它说的我们,显然包括大灰。
未来的几天里,包子每天被八爷变着花样点拨,从饮食习惯到走路姿势,没一样逃得过它的法眼,偏偏八爷说的还都在理,包子气的跳脚又无可奈何,一来二去,脸皮更厚了。
沈昭棠有时会跟八爷聊聊古文典故,八爷也能接上,引经据典,虽然出处可能有点野,但意思不差。
我从八爷那些看似随意的闲聊里,捕捉着关于穿山叟或者地脉灵乳的菱形信息。
这老傻鸟肚子里有货,但不像竹筒倒豆子,得慢慢磨看,它心情。
几天后的晚上,月色很好。
我们坐在院子里乘凉。
八爷难得安静的蹲在肖龙的肩头,大灰不知从哪钻出来,蹲在石凳下,抱着不知哪找来的半截参须,小口啃着。
包子看着这景象,忽然感慨:“有时候觉得,咱们在江湖上打生打死,求这求那,还不如八爷和大灰在这观里过得自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