慢慢游是当地对机动三轮的称呼。
谢过老调度员,我们买了去青岩镇的车票。
班车更破旧,在山路上颠簸了将近两个小时,终于到了一个看起来颇为陈旧的小镇。
一下车,几个开慢慢游和摩的的司机就围了上。
“老板,去哪儿?”
“老磁器口。”
几个司机互相看了看,一个皮肤黝黑,颧骨突出的中年汉子说:“二十块,路不好走。”
“走。”
坐上他的三轮摩托车,车斗里还有股鱼腥味。
车子突突突地驶出镇子,拐上一条更窄的土路。
路况果然很糟糕,坑洼不平,两边是茂密的竹林和灌木。
八月的天气,山里闷热潮湿,知了声嘶力竭的叫着。
开了约莫四十分多分钟,拐过一个山坳,眼前豁然出现一片依水而建的旧屋群。
房子多是木结构,黑墙白瓦,墙皮大多斑驳,高低错落,沿着一条浑浊的河流延伸。
河不算宽,水流平缓,岸边停着几条破旧的小木船。
这就是老磁器口了,确实透着一股被时光遗忘的沉寂。
司机把车停在村口一棵大樟树下:“到了,里边路窄,车进不去。你们怎么回去?要不要我等等?”
“不用,我们待多久不一定。”
“那行,要回去的话,走到青岩镇那边大路口,有时候有过路车,或者打电话叫车,我给你们留个呼机号。”
他写了个号码给我,那个时候手机在乡下还是稀罕物,传呼机还有些市场。
付了钱了,三轮摩托突突着掉头走了,扬起一片尘土。
我和沈昭棠站在村口。
午后的阳光透过樟树叶隙洒下,光斑点点。
村子里很安静,几乎看不到人影,只有几条土狗懒洋洋的趴在屋檐下,偶尔抬头看我们一眼。
“走吧,先找那个剃头铺子。”
村子不大,街道狭窄蜿蜒,青石板路缝隙里长着青苔。
两旁的木屋大多门窗紧闭,有些显然久无人居,门板上挂着蛛网。
偶尔有一两家开着门,里面是昏暗的堂屋,能看到老人模糊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