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围墙用石块垒砌,不高,能看到里面几间瓦房的屋顶。
院门是两扇老旧的本色木门,紧闭着。
我上前敲门。
敲了好几下,里面才传来一个有些尖细的声音。
“谁啊?敲什么敲!”
“田师傅在家吗?冉剃头师傅介绍来的,想请教点事。”
里面安静了一会儿,然后响起了脚步声。
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,露出一张瘦削,布满皱纹的脸,眼睛很小,透着精光。
他看起来六十多岁,比冉师傅显得更精明外露一些。
“冉老头介绍的?”
他上下打量我们:“什么事?”
“想跟您打听点老辈子的事,关于这地方以前跑码头,收旧货的行情,还有……有没有听说过特别会找山里水底老东西的人?”
我尽量把话说的含糊又指向明确。
田老头的小眼睛转了转,把门开大了些:“进来吧。”
院子不大,堆着不少杂七杂八的东西,破陶罐,烂木头,锈铁器,像个废品收购站。
堂屋更乱,光线昏暗,气味难闻。
田老头也没请我们坐,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:“打听那些干嘛?现在都新社会了,老黄历没啥意思。”
“家里老人念叨,我们小辈好奇,也想学着长长眼。”
沈昭棠说着,目光扫过屋里杂乱的物件。
“长眼?”
田老头嗤笑一声:“这行当的水深着呢,小心眼没长成,先把命搭进去。”
他话锋一转:“不过,既然冉老头介绍你们来,我也不能白让你们跑一趟。以前这码头是热闹,三教九流都有。找山货的,捞水货的,分的也细。你们说的那种特别会找东西的人……有倒是有过。”
他停下来,看着我们,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。
我懂他的意思,从包里抽出几张百元钞票,放在旁边一个落满灰尘的房凳上。
田老头瞥了一眼,没动,继续说:“大概……二十多年前吧,有个外乡老头在这住过一阵子,不长,就个把月。那人挺怪,不爱说话,整天在码头看水,有时候也进山。眼神特别好,据说晚上看东西跟白天似的。他好像在找什么东西,具体找什么没人知道。后来有一天,他突然就不见了,也没跟谁打招呼。有人猜他进山出事了,也有人说他跟着一伙儿挖水洞子的船走了。”
我心头一动:“挖水洞子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