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前最黑暗寒冷的时候,我们悄无声息地拆除了所有露营痕迹,连篝火的灰烬都小心掩埋。
按照新的计划,我们没有走向地图上标注的下一个坐标点,而是调转方向,朝着东南方那片被永恒云雾笼罩的山谷,神眠之地边缘行进。
扎西对这条路显然极不情愿,一路上面色凝重,嘴唇紧抿,手指不时摩擦着胸前悬挂的一枚老旧金属护符。
后来我才得知那是他们部族祭祀赐予的,用于在危险地域行走的护身物。
但他没有反对我的决定,只是走得格外警惕,眼睛不断扫视着周围每一块岩石,每一道阴影。
“扎西哥,放松点,咱们又不进去,就在边上蹭蹭。”
包子试图活跃气氛,但声音在寒风里也显得干巴巴的。
“你不懂。”
扎西用生硬的汉语低声道:“神眠之地,雾气会自己动,有时会漫出来。里面的声音……听了,脑子会乱,靠近边缘,也不安全。”
他的话让队伍更加沉默。
我们排成紧密纵队,洛桑和丁一打头,我和沈昭棠居中,扎西和另一名队员殿后,快速而安静地在晨光熹微的高原上移动。
每个人都尽量选择岩石或低洼处行走,减少暴露。
走了大约两个多小时,天色大亮,但阳光好像无法穿透前方那片越来越浓重的灰白色雾墙。
我们已经进入了神眠之地的影响区。
这里的植被更加稀疏怪异,出现了一些低矮扭曲的灌木,叶子颜色发暗,形态别扭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淡淡气味,像是陈年苔藓混合了潮湿岩石和某种特别淡,若有若无的甜腥气,并不难闻,却让人心里莫名发毛。
脚下的地面也变得不同,不再是坚硬的冻土碎石,而是覆盖着一层松软潮湿,类似泥炭的黑色物质,踩上去软绵绵的,没什么声音,却让人担心下面是不是空的。
最令人不安的是声音。
风声在这里变得模糊扭曲,时远时近,偶尔会夹杂着一些难以辨别,类似低语,叹息或遥远铃铛的轻微回响,仔细去听又消失了,好像只是错觉。
“这地方……真邪性。”
包子缩了缩脖子,受伤的肩膀似乎让她对环境的感知都敏感了不少。
“我怎么老觉得有人在我耳朵边上吹气?”
“别自己吓自己,是风声。”
我嘴上这么说,心里也直打鼓。
丁一走在前面,步伐比之前更加谨慎,不时停下来,闭目凝神片刻,好像在感受着什么。
“这里的气机……很乱,很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