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缨心里狠狠地一刺,这些她曾经说过的话,时隔许久,从他的口中道出,好像淬了毒的青羽箭,回过头从她的心口穿过。
她不知该如何乞求他原谅,原谅她在明知他会受伤的情况下,依旧狠狠用言语去刺伤他。
那一回,他不顾自己的挣扎,强行闯入,之后便是死死的纠缠,就像一个结,越拉越紧。
她越是反抗,他越是欺上来,死死地锁住她,她感知到他因遏制愤怒而紧绷的肌肉,还有愤怒下颤抖的身体。
以及那双因为愤怒而变得通红的眼睛……
是啊,他那样的人,自小就老成,是弟弟眼中的好哥哥,是母亲眼中既孝顺又优秀的儿郎。
是下人们眼中,最尊崇,高高在上的家主。
是朝堂百官和百姓眼中最年轻的宰执。
哪怕被政敌恨得牙痒痒,他们同他说话之前还得掂量掂量,不能轻易地去冒犯他。
可就是这样的他,却被她用那样不堪的、刻薄尖锐的,带着羞辱意味的言语,刺伤。
若非他愿意俯就,愿意将目光投在她的身上,她连得到他轻轻一瞥都是奢望。
她怎会讨厌他,可要怎么去解释,那些话……是违心的。
于是,她抚上他的脸,主动吻向他,先是一下一下地小啄,他没有回应,也没有拒绝,只是静静承受着,她再轻咬上他温软的唇。
他微微蹙眉。
她从他的唇间退开,在他的唇角轻声道:“并不讨厌,一点也不讨厌……”
陆铭章低低地“嗯”了一声,这一声,仍然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她牵起他的手臂,环上她的腰肢:“只想同夫君多些温存才好。”
“真的?”他问,尾音悠悠上扬,带着细小的软钩。
戴缨还未觉察出什么,点了点头。
陆铭章似是有些迟疑地抬起手,拿拇指在她唇角揾了揾,腔子轻轻低低的:“若是不厌恶我,今日让我也受用一回,我方信。”
戴缨愣了愣,没有明白过来是何意。
直到他附到她的耳边低语了几句,她的脸色“噌——”地红了个透。
她瞪他一眼,双手推他,侧过身,面朝里:“这是什么法子,大人莫要玩笑。”
陆铭章挨近她,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后颈:“如何看出是在玩笑,怎么我就可以,夫人却不行?”
她不为所动,闭上眼,感到身后那具温实的身体退开,好像坐了起来。
“既然不愿意,那便不勉强。”他说道,“说到底还是嫌弃我的……”
戴缨一咬牙,转过身,见他果真准备下榻,赶紧拉住他的衣袖,眼神变得飘忽和躲闪,最后点了点头。
陆铭章本已下榻,见她点头应下,重新入榻,挥手将帐幔打下。
一层薄软的纱帐,半隐半透,将渐亮的天光滤去了大半,帐里的情形朦朦胧胧的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