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缨“嗯”了一声:“好,那就依君侯的,再观察观察。”
她嘴上虽然这么说,心里却对那个叫阿瑟的孩子放不下,时常会往东边的矮屋去,也不近前,只隔着距离看一看,那孩子像是能感知,会停下脚步往她这个方向看一眼。
……
这日下午,戴缨让宫侍抱了一摞官员们上报的“呈文”回正殿。
这些呈文都是经文吏译过的,在她翻看之前,文吏已将所有册子归类整理。
若按往常,她都是在议殿旁边的小室里处理。
今日身体有点异样,不知是不是夜里闪了风,头脑闷沉,只想困觉。
然而手里还有一堆呈文未看,虽说小城无大事,但也需过目批复。
无法,她将文册带回内廷,若是实在撑不住,便在榻上歪靠片刻。
回了正殿,宫侍将呈文整齐地码在案头,退到一边。
戴缨开始翻看,还没一盏茶的工夫,归雁端了一碗热汤来,走到桌边,将热汤从托盘取出,轻搁于案。
“要不婢子让宫医来给您看看?”
“不必了,喝一碗热汤就好。”
归雁不好再说什么,从前也是这般,娘子夜里下榻,吹了风,以为没事,结果病气淹上来,才知道厉害。
戴缨将碗端起,仰脖喝了,继续埋首案间,就这么昏昏沉沉地一面看一面批。
后来撑不住,眼皮变得粘滞,于是伏于案头小憩,不知睡了多久,迷离间有人唤她。
“怎么了?”她睁开眼,从案后慢慢坐起,见是自己的丫头。
“前廷的侍人来传话,说管理工造的索大人求见。”归雁恭声道。
戴缨点了点头,想来应有急事,若非如此,不会这个时候求见,于是重新理了装束,往前廷去了。
管工造的官员姓索,叫索什,四十多岁,两腮无肉。
他在议事殿的阶下侍立,见了戴缨,赶紧上前行礼。
戴缨抬手示意不必多礼,两人一前一后上了台阶,进入殿内,分坐于茶案两侧。
“索大人为何事来?”她问道。
“城主大人,属下急急入宫是因为巡吏急报,说是太阳河上游的堤段,出现多处渗漏,基础夯土被冲刷严重。”
“河堤渗漏?”戴缨揉了揉额穴。
“是。”索什说道,“虽说过了雨季,却留下了隐患,若是不及时加固修缮,一旦溃决,下游的村寨,还有上千亩良田恐将不保,甚至会危及过往商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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