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王靠在车厢壁上,仰着头,油灯的光照在他脸上,沟壑纵横,像一张揉皱的纸。
“王肃手上那封信,的确是我寄给他的。”他顿了顿,“但却不是我写的。我不过是转交到他手上而已。”
张三攥紧了手里的皮囊,冷笑一声:“寄给你的人是谁?你总知道吧。”
吴王摇了摇头,嘴角扯出一个弧度,说不清是苦笑还是自嘲。
张三往前逼了一步,声音更冷了:“你不知道?你不知道却乖乖执行?你把我们当傻子呢?”
“倒不是我不知道。”吴王抬起眼皮,看着他们,“而是我怕我说了,你们也未必会信。”
许长卿蹲下来,与他平视:“你先说了再说。”
吴王看着他,沉默片刻。
车厢里很安静,油灯的火苗跳了跳,在两人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。
然后他开口,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秘密:“秦蒹葭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剑已出鞘。
十一剑的寒光在逼仄的车厢里炸开,剑尖抵在吴王喉结上半寸,剑身的冷意激得他皮肤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。
许长卿握剑的手纹丝不动,声音却像淬了冰:“你再敢胡说八道,我绝不饶你。”
吴王没有躲,甚至没有眨眼。
他低头看了看那柄抵在喉咙前的剑,忽然笑了,笑声越来越大,越来越刺耳,笑得浑身发抖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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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就说了吧,你不会信的。”
许长卿盯着他,手腕一翻,剑尖挑破他颈侧的皮肤,一缕鲜血顺着剑身滑落。“说。到底是谁。”
吴王止住笑,抬起头,直直地看着他。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忽然有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——不是恐惧,不是嘲讽,更像是怜悯。
“许长卿,”
他轻声说,“接下来我说什么,你都不会信,因为那些名字都不是真的。”
“你现在很害怕,对吗?”
许长卿握着剑的手微微一颤。
吴王看着他,看着他苍白的脸,看着他微微收缩的瞳孔,看着那柄抵在自己喉咙上的剑在轻轻发抖。
“因为你感觉到了,刚才我并没有说谎。”
许长卿没有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