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起脐带血项目,她最初的语气是辩护式的:“这是正规企业,合同我们审核过,没有违法违规。”
“很多产妇主动问,不是我们硬推。”
“那一点点绩效奖励,就是辛苦费,谁家医院不是这样?”
欧阳薇一直旁听,没有反驳,只是安静地听。
二十分钟后,陈护士长的语气变了。
“。。。。。。其实我也知道,那个储存条件,不一定达标。听说去年夏天有一次停电,备用发电机晚了二十分钟启动,那批样本有没有受影响,谁知道呢?企业说没事,我们也没法检测。”
“您见过合同吗?”欧阳薇问。
“见过,厚厚的几十页。”陈护士长苦笑,“谁能一条条看下来?产妇刚生完孩子,累得要死,哪有精力研究这个。销售员会说重点:存18年,国家库标准,丢失赔20万。这就够了。”
“据我知道,赔付的几个案例,企业一点没赖账。就算客户非要打官司,企业也很配合。”
“那20万,够治白血病吗?”欧阳薇忽然插嘴问了一句。
陈护士长沉默。
欧阳薇站起来,没有亮明身份,只是说:“谢谢您,陈护士长。您从业二十三年,救过很多人。这个行业应该有更好的规则,让您不用为这些事情为难。”
她转身要走,陈护士长忽然叫住她:
“你是市政府的人吧?”
欧阳薇停步。
“我猜的。”陈护士长的声音有些低,“你这气质,不像做医政的。”
“你要是真能跟上面说得上话。。。。。。我想说,郝院长是个好人,她儿子生病后,她瘦了二十斤。这个项目进来的时候,她其实犹豫过,后来不知怎么就同意了。我猜。。。。。。可能是为了孩子。”
欧阳薇没有回头。
“我会转达。”
这种看穿她们前来真实目的的解释和原因陈述,欧阳薇不反感。
现在也只是在正常了解情况。
九千八一份的“生命保险”,有20万封顶的“风险敞口”和“保障”,一切都在合法框架下的操作,但41%的营销费和29%的返点,却透着一股邪性。
守护与欺骗,都是以“为你好”为名。
区别不是在结果,而是目的。
欧阳薇拿到了走访信息后,回到市政府,直接向陈青汇报。
陈青也正在看着调查报告上的数据,疑惑不解。
两千多万的营业收入,不算很大的金额。
但如果按照事先得到的初步测算,可知成本耗费就占据82%,剩下的18%包含了投入和利润,这已经不是利润高不高的问题了。
做公益投资,不赚钱可以理解,但也不能一直这样持续亏损下去吧?
从另一个角度而言,这是商业投资,利润应该放在首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