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,但此刻不需要追问,只需要倾听。
“哪个医院确诊的?”
“省儿童医院。”张德胜的喉结剧烈滚动,“医生说,有脐带血移植机会,治愈率能高很多。我们赶紧联系安康生物,他们说。。。。。。他们说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欧阳薇警校毕业就进入警队,接触过不少案发后家属情绪失控的场景。
当一个人情绪濒临崩溃时,不要追问细节,不要急于安抚,更不要替他说出那些他难以启齿的话。
只需要等。
等了很久。
“。。。。。。他们说,在转移过程中出现意外,活性不达标,无法使用。”张德胜终于说出这句话。
像用尽了全身力气,“但他们说,按合同赔付给我二十万,我要钱干嘛,我要我儿子健康啊!”
他抬起头,眼睛通红:“欧阳市长,二十万够干什么?我孩子才四岁,如果不能用原来的干细胞,光移植要六十万,后续抗排异还要几十万。我哪儿来这么多钱。。。。。。”
说完这些,他的两眼终于控制不住泪水刷刷地往下落。
情绪已经完全发泄,现在面前这个中年男人最希望的是有人给他拿个主意,到底该怎么办才好。
欧阳薇没有说话。
她想起卫素英整理的裁判文书摘要,那两起在外省的诉讼,原告同样是使用脐带血失败的家庭,企业同样是“全额赔付、履行合同”,法院同样是判决被告胜诉。
二十万,是封顶线,也是合法合规的诚信保障。
再多,无论找谁,官司打到哪一级,结果都一样。
“张师傅,您先起来。”欧阳薇扶住他的手臂,“外面冷,孩子还在医院需要您。我们找个地方慢慢说。”
张德胜终于站起来,膝盖在发抖。
他跟着欧阳薇走向门卫室旁边的接待室,每一步都像是被抽空了全身的力量。
老周马上和另外一个值班的门卫一起,劝离那些围观的群众。
看热闹的听了张德胜的话,也知道不是闹事,只不过是运气不好。
这事也找不了谁的麻烦,热闹自然也就没什么可瞧的了。
人群散去。
接待室里,欧阳薇已经安抚住了张德胜,这件事在市政府也只有民政部门能处理。
她紧急联系了民政局局长先过来接待,看看这种情况下,有没有什么帮助的办法。
如果情况属实,不管是社会捐赠还是民政部门的政策,能补助一些总归会让患者家属少一些负担。
民政局来人把张德胜接走,前往张德胜孩子现在住的市人民医院实地了解情况。
下午三点二十分,陈青接到欧阳薇的电话。
他正在主持新城规划专题会,手机调了静音,屏幕上“欧阳薇”三个字亮起时,他抬手示意暂停,起身走到会议室外的走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