预期白血病发病人数:×0。000068=0。68人(约等于1人)。
按安康生物合同封顶线20万赔付,最大赔付支出:1×20万=20万。
剩余利润:9800万-20万=9780万。
陈青的目光在“9780万”这个数字上停留了很久。
“这只是白血病。”严骏说,“其他需要使用脐带血的疾病,发病率加起来不超过白血病的十分之一。就算全部加起来也不到万分之二,最多支付2个病患40万的赔偿款。”
他把第三页翻上来。
“更关键的是,他们根本不需要为每一个发病的孩子全额赔付。”严骏的声音冷下来,“合同第十二条第三款,‘因不可抗力或技术极限导致样本无法使用,公司按约定标准赔付’。什么叫技术极限?他们说了算。什么叫不可抗力?技术、犯罪行为的蓄意破坏、不可知原因,太多了。”
陈青抬起头。
“你算出来,他们实际需要赔付多少钱?”
“以林州现有签约数测算,未来二十年,预期赔付总额不超过一百万。”严骏一字一句,“就算后面十九年什么都不做,一百万撬动两千三百万营收。更何况这个数字只会越来越大,营收越来越多。”
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陈青的心脏都漏了一拍,大口的吸了一口气,他才把手从那沓纸上移开。
如同那是一个正在疯狂燃烧的火炉,炙烫得不敢靠近。
“欧阳知道这个结论吗?”
“凌晨4点有了思路之后,我就发给她了。她的回复,只有两个字。”严骏咬牙切齿道,“‘畜生’。”
陈青没有说话。
他重新拿起那沓纸,又看了一遍那道算术题。
严骏在数字旁边标注了数据的来源,连万分之零点六的发病率都附了三家省级三甲医院的统计数据页码。
这个年轻人,用他所能做到的最严谨的方式,证明了那个他其实早已不愿相信的结论。
正如他昨天吩咐的,不管他找谁去研究的,他要的就是一个结果。
而当这个结果出来,陈青从未有过这样的震惊。
如果是事实,那么那看起来可怜的18%利润就不是亏损和“公益”,而是高得离谱的利润。
毕竟,现在那82%的支付成本到底是支付给了谁,还未可知。
安康生物从没打算救任何人。
他们算准了十万分之六的概率,算准了绝大多数签约家庭永远不会需要动用这份“保险”,算准了那需要用到的家庭里,一个借口合法合规用二十万封顶线就能打发。
他们把人的生命和健康做成了一道精算题。
并且在每一个环节,都站在了赢家那边。
“市长,”严骏说,“这个结论能立案吗?”
陈青看着他。
“你觉得呢?”
严骏沉默了几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