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骏沉默了几秒。
“合同合法,公司合规,每一笔收支都有账可查。”他的声音很低,“他们什么都没做错。只是。。。。。。太会算了。”
陈青把纸推回给他。
“把这份测算发给蒋勤和欧阳。”他说,“告诉他们,从今天起,对这个案子的定性需要调整。不是‘新兴业态监管滞后’,不是‘商业伦理有瑕疵’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是从第一天起就设计好的系统化诈骗。”
上午十点半,蒋勤走进妇幼保健院。
她没有穿警服,只是穿了件普通的驼色大衣,径直走到行政办公室三楼的走廊尽头——院长办公室。
郝娟的办公室在行政楼三层,走廊尽头。
蒋勤敲门前看了眼手机,欧阳薇的消息还亮在屏幕上:
“陈市长已定调。你的任务只有一个:让她开口。”
门开了。
郝娟站在门内,比资料上看起来瘦了很多。
五十岁出头的女人,头发已经白了大半,没染,用黑色发卡别在耳后。
白大褂里面是件旧毛衣,袖口有些起球。
“蒋队长。”她的声音很平静,像早就知道会有人来。
“郝院长。”蒋勤没有笑,“我来看看你。”
郝娟侧身让开门口,没有问“看什么”。
办公室很小,一张办公桌,两把椅子,书柜里塞满了专业书籍和各类红头文件。
窗台上摆着一盆绿植,叶子蔫蔫的,好些天没浇水了。
蒋勤飞速地扫了一眼全屋,在那把客人坐的椅子上坐下。
郝娟坐在对面。
沉默持续了约二十秒。
“我儿子上周四又住院了。”郝娟先开口,悲凉的声音中带着少有的平静,“肺部感染,用了三天进口抗生素才压下去。他现在免疫功能只有正常人的三分之一,一场感冒就可能要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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蒋勤没有说话。
“海市那边的医生说,如果有合适的脐带血供体,移植成功率能到百分之七十。”郝娟望着窗外,那里只有对面楼灰白色的住院部侧墙面,“但合适的供体很难找,排队等库源的太多了。”
她转过头,看着蒋勤。
“你知道吗,蒋队长,我每次去儿童医院血液科,走廊里都挤满了人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“那些父母拉着行李箱,箱子里是孩子未来三个月的换洗衣物和尿不湿。他们从省内各个地市赶来,有的在走廊打地铺,有的在医院旁边租三百块一个月的隔断间。每个孩子确诊那天,都有一对父母在心里问自己:为什么是我的孩子?”
欧阳薇没有避开她的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