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运去哪?”
“名义上是苏阳那家有资质的代储库。但据我所知,那个代储库根本容纳不下这么多新增样本。”郝娟说,“真正的去向,可能只有赵康知道。”
她从抽屉里取出一枚黑色U盘,放在桌上。
“这是我这八个月攒下的所有东西。框架协议照片、资金往来截图、那晚停电的原始温控记录、姓王的技术员和赵康的通话录音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“还有……我儿子的病历。证明他在这家公司进入林州之前,就已经确诊了。”
蒋勤看着那枚U盘。
这不只是证据。
这是一个人把自己的全部尊严和职业生涯和未来,放上了审判台。
“郝娟,”她轻声说,“这些东西交出去,你失去医师资格,面临刑事追诉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儿子还需要你照顾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为什么现在交?”
郝娟没有立刻回答。她望向根本看不远的窗外,却好像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。
“昨天晚上,我刷手机看到安康生物那条朋友圈。赵康在医院病房鞠躬道歉的照片,配文‘首例赔付,信守承诺’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“下面有三百多条点赞。有一条评论说:‘这家企业真良心,以后生孩子也要存他们家。’”
她转过头,看着蒋勤。
“蒋队长,我已经对不起我的职业了。我不能让更多像我儿子那样的孩子,在等着救命的时候,发现那根稻草是假的。”
蒋勤站起身,拿起那枚U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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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自己先去纪委主动交代吧。或许还能给你自己一条降低罪责的路。”
郝娟点点头,没有说话。
蒋勤走到门口,忽然停住。
“郝院长,”她没有回头,“你刚才说,每天都在问自己‘为什么是我的孩子’。”
郝娟看着她。
“我也是一个母亲。”蒋勤平静地说道,“我孩子也刚三个月。我每次半夜喂奶,看着他的脸,都会想,如果有一天他生病,我愿意拿我拥有的一切去换他健康。所以我理解你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正因为理解,我才更恨无良的资本。”
门轻轻关上。
郝娟独自坐在办公室里,很久很久。
拿起电话,拨通了市卫健委纪委的电话。
窗外,住院部大楼的侧边墙上的灰色似乎闪过了一抹光线,明亮了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