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,初冬的天阴沉沉的,像要落雨,又落不下来。
下午四点二十分,城郊自建房。
赵康蜷缩在一张破旧沙发上,胡子也没刮,眼窝深陷。
茶几上摆着两桶泡面,都只吃了一半,汤早已凉透,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膜。
表弟去上班了,屋子里只剩他一个人。
手机从昨晚十点就关了机,他不敢开机。
他知道市公安局的人一定在找他,全市的监控探头都在等着捕捉他的脸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,那些人其实已经在这条巷子口守了十二个小时,只是还没进来。
他盯着天花板,想起几个月前在苏阳市给赵天野汇报进展的情景。
那是在洪山资本的总部办公室,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市中心夜景。
赵天野请他喝威士忌,十二年的麦卡伦,琥珀色液体在水晶杯里轻轻摇晃,晃得他眼睛都直了
“林州做得不错。”赵天野说,“签约量超出预期,成本控制也好。总部很满意。”
他把杯中酒一饮而尽,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踏实感。
他以为那是认可。
现在他知道,那是最后一次使用前的奖赏。
门忽然被敲响。
不是警察那种克制的、程序性的敲门。
是三下,很轻,带着某种试探的节奏。
赵康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,心脏几乎停跳。
“谁?”
门外沉默了两秒。
“快递。”
他几乎要笑出来,这种地方,谁会给他寄快递?
然而笑声中也有苦涩,还是来了吗?
他蹑手蹑脚走到门边,从猫眼往外看。
没有人。
只有门缝里塞进来一个信封,里面是一张白色卡片。
他捡起来,退回屋里,手指在颤抖。
卡片上只有一行字,手写的,墨迹很新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