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。前年我们学校打过报告,建议适当调整教学进度,增加拼音课时。后来听说是教育厅那边批了四个字——‘按纲施教’。”张老师的声音里透出一丝疲惫,“陈爸爸,有些话我不该说,但既然您问了,我就说一句——这事儿,根子不在学校。我们也难。”
陈青沉默了几秒。
他想起郑主任说的话——“上面定的,我们只能执行。”
他想起李花说的——“赵立群强势,谁说都没用。”
现在,连一个普通老师都这么说。
回答和之前了解的没什么两样,看样子这是普遍存在的问题,也形成了共同认知。
“张老师,我理解。”陈青说,“那您建议,家长这边能做点什么?”
张老师想了想,说:“能做的……就是尽量多陪孩子,多辅导。如果家里有条件,可以提前让孩子接触一下拼音和简单单词。网上有很多资源,儿歌、动画片,都行。再有就是多跟其他家长交流,大家一起想办法。”
她忽然想起什么,压低声音:“陈爸爸,您别嫌我多嘴。咱们家长群里,有很多有用的信息。有些家长自己就是老师,或者有教育背景,他们分享的方法,比我们学校给的都实用。”
陈青说:“我明白,谢谢张老师。”
挂了电话,他站在窗前,看着外面的阳光照射下来,很亮很亮。
但他的心里,沉甸甸的。
张老师的每一句话,都在印证同一个事实——这套教材的问题,学校知道,老师知道,家长知道,唯独决策者不知道。或者说,知道了也不认。
中午吃饭的时候,陈青端着餐盘又坐到了李花旁边。
李花正在刷手机,看见他来,点点头,继续看。
陈青吃了几口饭,开口问:“李花,教育厅那个赵立群,你知道他什么来头吗?”
李花放下手机,看了他一眼:“怎么,还在研究教材?”
陈青笑笑:“了解一下。”
李花叹了口气,压低声音:“跟你说实话吧。赵立群这个人,在教育厅干了十几年,从基教处副处长干到处长,再从处长干到副厅长。他手里推的改革项目不少,但争议最大的就是这个教材。”
“争议这么大,为什么还能推下去?”
李花左右看了看,确认周围没人注意,才说:“第一,他有背景。之前在省政府办公厅待过,跟省领导关系不错。领导支持,谁敢反对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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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青点点头。
“第二,他这人强势。下面学校的反馈,他一句话就顶回去了——‘改革阵痛期,要相信专家’。”李花冷笑一声,“专家?那些专家在高校待了一辈子,有几个真去一线教过书?他们设计教材的时候,考虑过农村孩子吗?考虑过留守儿童吗?”
陈青想起那条老人的语音,想起那句“俺心里难受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