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青想起那条老人的语音,想起那句“俺心里难受”。
李花继续说:“第三,也是最关键的——这事儿涉及面子。教材推了几年了,投入那么大,要是现在承认有问题,教育厅的面子往哪搁?赵立群的面子往哪搁?所以只能硬撑,撑到把这一届学生送出去,再慢慢调整。”
她摇摇头:“这就是咱们体制里的问题,错了也要硬着头皮走下去,因为认错比犯错更丢人。”
李花在他面前说话很少隐藏,但从她的话里陈青还是感觉到李花对这个赵厅长并不待见。
陈青沉默着,一口一口吃饭。
李花看着他,忽然说:“陈青,我劝您一句。这事儿你作为家长,跟老师沟通沟通,跟其他家长抱团,想办法让自己的孩子少吃亏,这没问题。但别想着去做什么,这可不是一家企业,水太深。”
陈青抬起头,看着他。
李花的目光里,有一种过来人的东西——是善意,也是无奈。
“你一个发改委副主任,何必呢?”
这是李花一贯的处事态度,说得直白一点,不是没有上进心,而是她根本就不想有什么动静。
一个人生活了这么多年,还是这样。
陈青没说话。
李花拍拍他的胳膊:“行了,你自己掂量。”
下午两点半,发改委有个内部会议。
议题是“全省经济运行分析”,陈青分管政策研究,需要列席。
他提前十分钟到了会议室,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。
人到齐后,主任沈振海主持会议。
各部门汇报数据,讨论下阶段工作重点。
陈青一直在听,偶尔在本子上记几笔,全程没发言。
会议进行到一半,罗建军忽然开口了。
“沈主任,我插一句。”他看向陈青的方向,脸上带着笑,但那笑容里藏着东西,“陈副主任最近好像挺忙的,我听说他那个政策研究,都研究到小学教材上去了?”
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,几个人看向陈青。
陈青放下笔,平静地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