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枫把烟叼在嘴里,划了根火柴。
火苗跳了两下,他凑上去,深吸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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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市区霞飞路。
一个穿灰色旗袍的女人从黄包车上下来,付了车钱,拐进弄堂。
苏婉瘦了很多。
颧骨撑着一层薄皮,眼窝深陷,那双眼睛还是亮的。
弄堂深处一扇小门开了条缝,刘长顺的脸露出来。
“苏姐。”
苏婉闪身进去。
门关上,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
刘长顺划了根火柴,点亮一盏豆大的油灯。
两个人面对面坐下。
苏婉开口。
“说吧。”
刘长顺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张对折的纸,摊开。
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。
“根据地的情况。”
他指着第一行。
“苏北片区,去年冬天到现在,人口减少了四万七。”
“日伪军清剿加上瘟疫饥荒,村子一个接一个空了。有的村子连条狗都不剩。”
苏婉没出声。
“经济完全崩了,根据地的土布换不出盐,盐价涨了二十倍。”
刘长顺苦笑了一下。
“武工队的手雷,上个月送来一批,十颗里面有六颗是哑弹。”
“引信用的是回收铜,质量烂得没法看。”
“药呢?”
刘长顺摇头,
“没有。”
“一粒磺胺都没有。前线伤员全靠盐水洗伤口,感染了就等死。”
“听说上个月一个连打完仗,十七个轻伤员,活下来四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