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喊,是撕裂。
声带像被粗砂纸磨过,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血沫子。
他的眼眶烫得像烧红的铁,泪水涌出来,被月光照成两道银线,从脸颊一直淌到下巴,滴在碎石上。
“妈——”
第二声比第一声更碎。
他的喉咙在痉挛,气息被哽咽切成一小截一小截,每个字都是从喉咙里硬拽出来的。
他整个人弓在地上,额头几乎磕到碎石,肩膀剧烈耸动,手指在石缝里抠出了血。
“我一定要为你们报仇!!!”
他的声音在荒坡上炸开,被夜风卷着往山脚滚,惊起远处林梢几只乌鸦。
乌鸦嘎嘎叫着飞起来,翅膀扑棱棱地拍碎了月光。
他的嗓子已经劈了,最后几个字沙哑得像是在用最后一口气往外挤。
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,他不去擦,就那样跪着,脸朝着月亮,浑身发抖。
他跪了很久。
久到月亮升到中天,久到膝盖下的碎石硌得皮肤发麻。
他慢慢直起身,用手背抹了一把脸,把眼泪和鼻涕擦掉,从地上爬起来。
膝盖上沾满碎石和泥,他没拍。
他转过身,往山下走。
从那之后,他开始往回跑。
去衙门,去街坊,去废墟,去一切可能藏着线索的地方。他没有再在任何人面前哭过。
官府贴了告示,说灭门案正在调查。
林登去过一次衙门,在门口等了整整一上午,等到一个书吏出来,说案情复杂,尚无定论。
他说他可以提供线索。
书吏打量他一眼,说你是死者什么人。
林登说是家属。
书吏说,那你回去等着吧。
林登没有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