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狮商会的货船刚驶离灰渡城码头时,兽人们还异常兴奋呢。
毕竟这帮山林里野惯了的家伙,除了腓特烈,就没一个坐过船的。
巨熊乌索把小半个身子探出船舷,看着河水被船头利落地劈开,呆呆地看着河岸。
两个狼族兽人则蹲在甲板上,死死盯着水面被搅碎的倒影。
似乎是看到了船边有鱼在徘徊,想要伸手去抓,可惜看到这么深的河水还是悻悻缩手了。
鼠女斥候倒是乖觉,攀在桅杆上晃来晃去,尾巴卷着一块船工分的干饼子,吃得津津有味。
希米乐坐在船头最高的位置,双腿悬空晃荡,虎尾在身后甩来甩去。风灌进她的披风里,吹得猎猎作响。
“腓特烈你看!那边的山顶上有雪!白的!”
“老大,北境的山基本都有雪。”
“我知道!但这个特别白!”
腓特烈没接话,他正靠在船舱门口翻一张从库珀那借来的航线图,用指甲在几个标注了暗礁的河段上划了记号。
新鲜劲儿大概维持了半个小时,不出意外的话,就出意外了:
率先倒下的是乌索。
这头足有六尺高的熊族兽人,在陆地上能徒手掰弯铁栅栏,此刻正脸色铁青地趴在船舷上。
“呕——”
乌索吐了。
他这一吐,仿佛打开了某个可怕的开关。
“呕呕呕——”
左舷两个狼族兽人对着河面交替输出,肚子里的丰盛早餐就这么便宜了那群游鱼。
船工们对此见怪不怪,该系缆绳的系缆绳,该收帆的收帆。
倒是库珀,站在二层甲板的栏杆后,端着茶杯看了一会儿,表情变得有些微妙。
他雇的是佣兵团,可不是一群来客船上观光的散客。
这群佣兵连站都站不稳,还谈什么护卫?
别到时候危险还没来,自己反倒先东倒西歪了!
腓特烈收起航线图,走到船舷边,挨个查看。
大部分兽人都是头一回坐船,这种反应再正常不过。
他真正担心的,是另一个人。
希米乐还坐在船头,姿势没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