舞台上。
江沐月闭上了眼睛。
木吉他的前奏走完最后一个小节。
她张嘴。
第一个音出来的瞬间,演播厅里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。
没有高音。
没有爆发。
嗓音沙沙的,带着一层薄薄的鼻音,像是刚哭过。
她把所有的虚张声势都剥掉了,剥得干干净净,只剩下不加修饰的嗓子,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送。
“……攥着那张泛黄的单程票,穿过几座没有星光的隧道……”
“……这座城的灯火太亮,却没一盏为我闪耀……”
没有华丽的转音。
没有密集的节拍。
每一个字都裹着粗粝的生活气。
就像她站在出租屋的阳台上,对着马路上的车流声,自言自语。
直播间的弹幕从静默中苏醒过来,一条一条地飘。
“等等……铁肺关了?”
“这嗓子……怎么跟刚才完全不是一个人?”
“卧槽,她在唱的是自己?”
评委席上。
黄伯然缓缓摘下了搭在扶手上的那只手,放到了胸口。
他没有说话,喉结却滚动了一下。
他给学生上的第一堂课就说过一句话:技巧的终点,是让人忘记技巧的存在。
今晚,一个二十出头的丫头,在被碾碎的废墟里,自己摸到了这扇门。
副歌来了。
旋律往上走了一个调。
江沐月没有飙高音。
她的声音在中高音区裂开了一条缝。
不是破音。
是情绪的裂缝。
那种拼命忍着眼泪、喉咙发紧、每一个字都在打颤的声音,比任何高音都更有杀伤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