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根本不是我发挥不好!你看了直播没有?”
她双手按在桌面上,身体前倾,逼视着凌夜。
“你根本不知道那个叫‘夜行者’的家伙有多离谱!年纪那么大,高音顶得毫无道理,嗓子简直不像是人类的构造!”
她越说越激动,手里的空瓶子被捏得变形,语速越来越快。
“最让人火大的是他那个做派!你没在现场,根本体会不到。”
“他站在台上,单手插在裤兜里,身子往后仰,那种散漫又欠揍的架势,活像全天下人都入不了他的眼!”
“甚至当着五百个观众的面,说我‘挺跌份儿的’!我当时真想冲上台把他的面具扯下来,看看他到底长了一张多嚣张的脸!”
陆思妍胸口起伏不定,死死盯着凌夜,试图从这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上找出一丝同仇敌忾的共鸣。
凌夜慢条斯理地拧开保温杯,热气氤氲间,他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促狭。
火候差不多了,再让她顺着这个思路骂下去,这股邪火迟早烧回自己身上。
“输了就是输了。”
凌夜拿起桌上的分镜剧本随手翻了一页,语气里透着长辈训诫晚辈的平淡。
“怎么现在连你都开始找借口了?”
说完这句话,他自然地靠向椅背,身体微微后仰。
这是他思考和放松时的习惯性动作,为了掩饰内心那一丝心虚,他刻意让自己的姿态显得无比松弛。
紧接着,他的左手食指习惯性地搭在了保温杯的不锈钢盖子上敲了起来。
指腹触碰到冰冷金属的瞬间,他脑海中闪过昨晚敲击钢琴盖的画面,动作僵住了。
然而,就是这片刻的停顿,指甲边缘已经擦过杯盖边缘。
笃。
笃。
轻微的两声脆响。
放在平时,这声音早被片场的嘈杂吞没,但在陆思妍突然止住话头的这个微妙空档里,却清晰得刺耳。
陆思妍原本还在抱怨的声音瞬间消失。
她微张着嘴,下一句反驳卡在喉咙里,再也没能说出来。
眼神中的愤怒在一瞬间凝固。
她的视线从凌夜翻动剧本的右手,缓缓移向他靠在椅背上后仰的身体,最后定格在那根停留在杯盖上的左手食指上。
那个敲击的频率。
那种对周遭一切毫不在意的上位者姿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