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种对周遭一切毫不在意的上位者姿态。
与昨晚演播大厅里,那个单手插兜、敲击钢琴盖的黑衣面具男——
在这一刻,完全重合。
陆思妍连呼吸都停滞了。
她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发生着变化。
错愕、停顿,最后化作一种极度清醒的审视。
原本因为愤怒而紧咬的嘴唇,慢慢抿成了一条没有温度的直线。
眼底的火气彻底消散,取而代之的,是发现真相后令人心悸的专注。
周围的场务还在搬运道具,导演顾飞在远处指挥着各部门就位。
但这些声音仿佛都被隔绝在外。
凌夜翻剧本的手没有停下,但他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。
他偏过头,正好对上陆思妍那双仿佛看穿一切的眼睛。
脊背上突然泛起一阵凉意。
她没有像刚才那样大声质问,也没有发脾气。
陆思妍突然俯下身,双手径直按在凌夜折叠椅的两个扶手上,将他整个人圈在椅子里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不足半米。
她微微偏过头,凑近凌夜的耳畔。
夹杂着淡淡薄荷水汽的声音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,幽幽地钻进凌夜的耳朵。
“凌夜。”
“昨晚那首《搁浅》……”
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危险试探。
“您是不是,听得挺耳熟的?”
说完这句话,陆思妍干脆地直起身。
踩着马丁靴,头也不回地朝化妆间走去,步伐稳健,没有任何迟疑。
只留下凌夜端着保温杯,保持着翻阅剧本的姿势,僵在原地。
他的手指还压在那页分镜上,但纸上的字,他一个都没看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