拾荒者盯着自己的右手。
他在有物理反馈、有琴键间距、有下键深度的真实键盘上,单手都按不出这个和弦。
而那个人,是在一块光秃秃的玻璃屏幕上敲出来的。
手机屏幕上,那句配文还亮着。
“纯当个准点报时的节拍器挺没劲的。”
“棚里冷,一只手得插兜保暖。”
拾荒者慢慢坐回琴凳上。
助理站在两米外,手里还举着手机,嘴巴张着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套房里安静了很久。
手机屏幕上,评论区已经彻底沦陷。
置顶的那条来自【村口的大喇叭】。
“我们夜老师弹琴连琴都不用带,你连他用APP弹的都打不过,还好意思说老弱病残?建议你先去打赢那块玻璃再来跟我们说话。[微笑]”
底下几千条回复,清一色四个字。
“喇叭说得对。”
拾荒者盯着屏幕,拇指关节捏得发白。
助理小心翼翼地开口:“哥……要不,咱们也回一条?”
“回什么?”
拾荒者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,重新走到电钢琴前坐下。
他盯着琴键,把刚才那个增九和弦的指法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。
然后他抬起手,第三次按了下去。
这一次,没有错音。
速度慢了将近一倍,但每个音都落在了它该在的位置上。
拾荒者收回手,攥紧拳头。
“不用回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。
“等淘汰赛,台上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