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,冲刷着西湖边的尘土,也冲开了大明朝禁锢了几百年的“隐形禁区”。
……
三日后,杭州知府衙门,偏厅。
外头的雨是停了,但这屋里的火药味,比那一晚上的惊雷还炸。
几张红木桌子上堆满了地契、账册,跟小山似的。
屋里没几个外人,坐着的都是这几天跟着顾铮“打天下”的功臣。
但这会儿,这帮“功臣”正脸红脖子粗地互喷唾沫。
“凭什么?!戚将军,你这也太霸道了吧!”
赵德柱把算盘摔得劈啪作响,一身肥肉气得直哆嗦,“这次论道大会,搭台子、雇人手、造舆论,哪怕是后来抓人抄庙,哪一样不是我们商帮出的钱出的力?
哦,现在肥肉到嘴了,你上下嘴唇一碰,就要划走七成的地充公当‘军屯’?
这是卸磨杀驴啊!”
赵德柱后面还站着几个乡绅,一个个也是吹胡子瞪眼,看戚继光的眼神,不像是在看名将,倒像是在看抢劫犯。
戚继光手里转着个茶杯,眼皮都不抬,那是常年带兵养出来的煞气:
“老赵,你要这地干啥?
种桑养蚕?然后把生丝倒腾到海上发大财?”
“定海大营刚打残了,李隆那一万个死鬼留下的烂摊子谁收拾?
不给神机营扩充军备,不把这军屯搞起来,回头倭寇上来了,你拿你的算盘珠子去砸人家的太刀?”
“你!”
赵德柱被噎得够呛,转头看向坐在角落里喝茶的冯保,“冯公公,您是给万岁爷看家的。
这钱要是都变成了军费,万岁爷修宫殿的银子怎么办?”
冯保放下茶盏,阴测测地笑了一声,那是太监特有的阴阳怪气:
“赵老板,这话说的,万岁爷要的是银子,可没说要地。
不过……这二十几万亩上好的水田,全进了你们这帮商人的腰包,转手再租给佃户,跟以前那帮秃驴有什么两样?”
“你……你们这是合起伙来欺负老实人!”赵德柱急眼了。
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僵到了极点。
这就是现实。
共患难容易,这战利品怎么分,是比登天还难的数学题。
这几十万亩地,都是带血的馒头,谁都想多咬一口。
顾铮坐在主位上,手里盘着两颗从慧空脖子上扯下来的老山檀佛珠,没说话。
系统界面里,【团队凝聚力】的数值正在忽闪忽闪地掉,都快掉红线了。
他没急着劝,这本来就是一场测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