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怕死,但这种只能等死的感觉,太他娘的憋屈了!
“开炮!!给老子开炮!!”
“轰!轰!”
几门刷了黑狗血的红夷大炮响了,可炮弹打在巨大的水墙上,连个响都没听见,就被卷进去成了哑炮。
完了。
所有明军将士心里只有这两个字。
凡人力气再大,能跟这种神鬼手段斗?
眼看黑压压的水山就要把这最后几艘破船拍成碎片。
“咻——”
一道不算大,却异常刺耳的破空声,像是把这漫天的阴风都给割裂了。
所有人下意识回头。
只见后方迷雾中,一艘没有任何风帆的舢板小船,正如同离弦之箭,分开波浪,狂飙而来!
船太小,在巨浪面前渺小如芥子。
可船头那人,站得比这世上最高的山还要稳。
月白长衫被海风扯得猎猎作响,发髻散乱,双手背在身后。
没有恐惧,没有惊慌,甚至脸上还挂着一丝……像是看见了新玩具的兴奋?
顾铮来了!
“哪来的野道士?来送死?”
安倍玄海站在高高的楼船上,眼中闪过一丝不屑。
他手指微动,那条毁天灭地的水龙卷稍微偏了个头,像是巨龙盯着一只不知死活的蚊子,朝着顾铮狠狠压了下去。
“送死?”
顾铮站在疾驰的舢板上,抬头看了眼头顶遮天蔽日的黑水,嘴角慢慢咧开,露出一口白牙。
他没有掐诀,没有画符,甚至连那把用来装样子的桃木剑都没拔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了温润如玉的右手。
五指张开。
掌心向上,对着那万吨海水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得极长。
戚继光忘了喊,安倍玄海的冷笑凝固在嘴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