杭州知府衙门的后堂,平日里都是欢声笑语,今儿个气氛却凝重得像是刚死了人。
胡宗宪来回踱步,鞋底子都要把青砖磨平了。
“疯了……这是捅破天了啊!”
胡宗宪拿着那张连夜送来的清单,手都在哆嗦,“顾真人,徐文长!你们知道这是谁的人吗?
孙家是严世蕃干女儿的婆家!
钱家,每年给京城送的冰敬炭敬就有十万两!”
“你们这把刀下去,半个朝堂的钱袋子都破了!严阁老能善罢甘休?”
徐渭却翘着二郎腿,正美滋滋地喝着从钱家抄来的极品龙井。
“东翁,钱袋子破了怕什么?
钱又没扔,这不在顾真人的‘口袋’里吗?”
徐渭指了指旁边安如泰山的顾铮,“严世蕃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样?
他也得掂量掂量,是为了几个死人跟咱们这位‘活神仙’翻脸,还是想办法分一杯羹。”
“晚了!”
胡宗宪猛地把茶杯一摔,“京城的快马刚才到了!
礼部给事中吴有得,是严世蕃的一条恶狗!
人已经进城了,拿着圣旨,点名要顾铮接旨!”
话音未落。
衙门外就响起了催命一样的鼓声。
“咚咚咚!”
这鼓敲得极没规矩,透着股盛气凌人的傲慢。
“道士顾铮何在?!圣旨到!还不速速滚出来跪接?!”
一声尖锐的呵斥穿过大堂,这吴有得嗓门不小,显然是练过,这还没见人,下马威先到了。
胡宗宪脸色煞白,赶紧整了整官帽,“真人,忍一时风平浪静,这位毕竟是带着天语来的……”
顾铮站起身,拍了拍衣摆上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忍?”
顾铮笑了笑,“我来看看这位吴大人是个什么成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