避风头?
顾铮笑了。
他站起身,走到船窗边,看着远处那座巍峨如巨兽般的北京城墙。
灰色的城墙在阴霾下显得格外压抑。
“避什么?我又不是做贼心虚。”
顾铮整了整衣领,并不是特别华丽的道袍在他身上穿出了一股霸气。
“告诉船家,不用减速。”
“直接把船开到彰仪门外的码头。”
“本座倒要看看,这天子脚下,谁敢挡我的路。”
……
彰仪门外。
本该车水马龙的官道被清空了,两侧站满了手里拿着铁尺锁链的番子,那是东厂的人。
而正中间,一群穿得光鲜亮丽、但眼神怨毒的中年人正翘首以盼。
他们正是那帮连夜逃出杭州、带着家当跑到京城“告御状”的盐商和地主。
领头的,是一个坐在太师椅上、正用一把象牙梳子慢慢梳理假发的红袍太监。
东厂提督太监,陈洪。
他腰上,赫然还挂着顾铮当初送他的那块五两银子的玉貔貅。
但这会儿,这玉佩不是友谊的见证,而是嘲讽的笑话。
“干爹,”旁边一个小太监凑上来,“船来了!就是那个姓顾的道士!”
陈洪放下梳子,三角眼里闪烁着贪婪又恐惧的光。
严世蕃已经答应他了。
只要今儿个把顾铮拿得下,打进诏狱。
顾铮抄家的八百万两,他陈洪能分一成!
那是八十万两啊!
够他在北京城买半条街!
为此,他不惜翻脸。
反正这道士惹了天怒人怨,现在连鞑靼入关的锅都背上了,就是个死人,还怕他个鸟?
“所有人听令!”
陈洪尖着嗓子喊了一句,站起身来,“妖道顾铮,祸乱东南,引发边衅!
咱家奉了严阁老的口谕,今儿个要替天行道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