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起来就是:先吹陛下修道修得好,导致天下太平;再谈谈如何重视农桑以养边军。”
徐渭把蟹钳子一扔,“多高明的泄题啊。
就算这纸条被人截住了,往那一递,他也敢说是咱们文人之间的‘以文会友’,屁的把柄都抓不住。”
顾铮看着那首诗,眼里金光微微一闪,密密麻麻的关系网迅速重组。
【线索推演:礼部右侍郎王本固(号称清流,实则与严世蕃有旧)。
受托之人:张家、李家等七个京城世家豪族。】
“七个世家,每个人出两万两银子,就为了这四句破诗。”
顾铮手指头在桌面上轻轻扣着节奏,“这两万两花出去,只要这家里能中一个贡士,将来哪怕是外放做个县令,三年就能捞回来。
这买卖,划算。”
“那……咱们现在动手?”
徐渭眼露凶光,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,“我去趟东厂,让冯保带人把王本固抓了?
证据确凿,他也抵赖不得。”
“抓?抓他一个糟老头子有什么意思?”
顾铮摇摇头,拿起那张纸,在烛火上引燃了。
火苗吞噬了四句价值连城的“脏诗”,映照着顾铮看不出喜怒的脸。
“严家刚倒,这帮门生故吏就迫不及待地想要通过科举再培养一批新血。
他们这是把这贡院当成了他们自家的育种场了。”
“既然这池子水浑了。”
顾铮站起身,把手里一两最好的蟹黄倒进了面前那碟普通的醋里。
“那就把它搅得更浑一点。”
“文长。”
“在。”
“这张条子上的‘标准答案’,你那儿不是仿写了一份范文吗?”
顾铮走到窗边,看着底下那些为了功名快要挤破头的寒门学子。
他们在寒风里裹紧了破旧的棉袄,眼神里全是绝望和期盼。
“京城里,有没有那种文采好、家里穷得揭不开锅、又没门路送礼的愣头青?”
“多得是!”
徐渭一拍大腿,“就在这附近的土地庙里,就窝着几十号。
全是江南来的才子,没钱住店,只能跟乞丐抢地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