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铮把黑箱子往地上一放,声音沉闷,“徐阁老,要真是大典,贫道自然不敢造次。
可要是这本来就是一场猴戏,那贫道就不得不出来当个耍猴的了。”
嘉靖帝朱厚熜原本正眯着眼准备打瞌睡走流程,一听这话,精神头立马来了:
“顾爱卿,何出此言?猴戏?”
顾铮没回话,而是一脚踢开了那个黑箱子。
哗啦!
没有什么金银财宝,是一捆子信。
还有那日徐渭在聚仙楼上从鸡蛋壳里掏出来的诗。
“陛下。”
顾铮弯腰捡起那张被火烧了一角的诗,“这诗,写得不错。
‘莫道桑麻非大道,一篇策论安四夷’。
王侍郎,这可是您的墨宝吧?”
王本固腿肚子猛地一软,强撑着站稳:“国……国师说笑了,这是坊间涂鸦,与本官何干?”
“别急着不认账。”
顾铮笑了,笑得让人如沐春风,却又遍体生寒,“陛下,臣这几天闲得无聊,就在想,这几百份卷子写得跟孪生兄弟似的,到底是咱大明教化有功,还是有人开了天眼?”
“于是,臣做了一件小事。”
顾铮转过身,面对着一跪在地上的贡士,声音骤然拔高,如同雷霆炸响:
“臣把这份价值十四万两的‘标准答案’,在考前一晚,印了一千份,全撒到了京城的土地庙、桥洞子、乱葬岗!”
轰——!
这话一出,比刚才大黑箱子落地还要震耳。
跪在前面的张大友等豪门公子,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比死人还白。
他们花重金买的独家内幕……顾铮把它变成了路边传单?!
王本固更是一个哆嗦,帽子都歪了。
“陛下请看。”
顾铮手一挥,“这跪着的头一百名里,前十名全是这些买了题的少爷。
而从第十一名开始,到第四十六名……”
顾铮指着那群衣衫褴褛、到现在还不敢相信自己能跪在这儿的寒门学子:
“全是那天晚上在破庙里捡到纸团的穷书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