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世蕃嗓音嘶哑,“我就知道你会来。
嘉靖老儿天天想着修仙,顾不上我。
这朝里唯一想让我死、又想让我开口的,也就是你了。”
“东楼公果然聪明。”
顾铮没急着说话,先是在脏乱的牢房里找了个还没坏的凳子,用扇子扫了扫上面的灰,稳稳当当坐下。
“我聪明?我是聪明反被聪明误!”
严世蕃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,“我要是早点让人把你这个妖道给剐了,哪有今天这牢狱之灾!
你也别白费力气了!我知道你想问什么!”
严世蕃突然神经质地大笑起来,笑得铁链哗哗响:“你是怕北边的俺答汗吧?
你是怕他那十万铁骑把你的船还没开出海就抄了老窝吧?
哈哈哈哈!
你的船是硬,可你能把船开到居庸关去?开到长城上去?”
“想知道鞑子的进攻路线?做梦!”
“有本事你就用你那雷法劈死我!或者把我的皮剥了!
你看我会不会眨一下眼!”
这就是个亡命徒。
一个知道自己必死无疑,所以打算拉着大明半壁江山陪葬的疯子。
普通的刑讯逼供,对他这种吃喝嫖赌样样精通、心比比干还多一窍的人来说,根本没用。
顾铮静静地看着他发疯。
等严世蕃笑得差不多了,开始剧烈咳嗽的时候,顾铮才动了。
他没用法术,没召雷电。
他只是把手伸进宽大的袍袖里,像是掏核桃一样,掏出了一块……石头。
准确地说,是一块缺了一个角的、上面刻着繁复龙纹的白玉大印。
“砰。”
一声并不算太大的闷响。
顾铮把这玩意儿随意地放在了满是血污的审讯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