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雷声,是马蹄声。
但不是那种千军万马的轰鸣,而是一匹马,硬生生跑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。
马蹄铁砸在御道青石板上的声音,又急又脆,像是催命的鼓点。
“报——!!!”
一声嘶吼,声音沙哑,带着血腥气,直接穿透了文渊阁厚重的窗户纸。
徐阶手一哆嗦,一大滴墨汁“啪”地掉在纸上,晕成了一团黑。
“怎么回事?五城兵马司都死绝了?谁敢在紫禁城骑马?!”
张居正一步跨到门口,还没来得及推门,大门就被“哐”地一声撞开了。
风沙卷进来,呛得满屋子饱读诗书的大员们直咳嗽。
门口站着个黑铁塔。
一身标志性的黑色玄天卫战甲,上面的龙鳞片已经少了好几块,胸口上还挂着干涸的紫黑色血迹。
这汉子头盔都没戴,脸上满是尘土和干裂的口子,唯独那双眼,亮得吓人。
“玄天卫千户,奉国师法旨!急递入京!!”
汉子也不管什么阁老不阁老,大步流星地走进来。
他背后背着一个巨大的、四四方方的黑色木盒子,上面贴着黄符,隐约还能闻到一股只有在死人堆里滚过才能闻出来的味儿。
“国师有信?”
徐阶这会儿也顾不得规矩了,几步抢上前,“人呢?船队何在?这是要……”
“徐大人。”
千户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大白牙,把半人高的木盒子“咚”的一声,重重地砸在内阁铺着丝绸的大案上。
这一下劲儿太大,桌腿都发出了一声呻吟。
“国师爷说了。”
千户从怀里掏出一张信纸,两根指头夹着,递到徐阶鼻子底下,“这是给明天皇上祭天预备的‘太牢’,请各位大人过目。”
“太牢”就是祭祀用的牲口。
“太牢?”
高拱一愣,“这祭天都是用牛羊,国师这千里迢迢……”
徐阶没说话,他的手抖得厉害,一把抓过信纸。
纸上就一行字,字迹龙飞凤舞,透着一股从纸面杀出来的张狂:
“南边这盘菜炒熟了,请诸君当下酒菜,壮个胆,再去宰北边的狼。”
“嘶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