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大明国师,是护国真君,是在东海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!”
白素素咬着嘴唇,语气越说越冲,可说到后来,这声儿就带了颤音,“你顾铮在外面威风八面,指点江山,今天平了天坛的乱,明天治了皇帝的病。
海瑞那个酸秀才现在手里握着金山银海,见人都横着走;
戚继光那个武夫在东边练兵,说是要把倭国都打下来。
就连冯保那个死太监!如今在宫里头那也是人五人六,谁见了都要抖三抖!”
白素素说着说着,金豆子是真忍不住了,一颗一颗往下砸。
“就我!”
她指着自己的鼻子,声音哽咽,“就我白素素!
以前在教里,我也算是半个当家的。
可现在呢?
每天就在这破院子里给你扫地!给你煮茶!还要防着那些想往院里塞女人的官太太!
你是不是嫌我没本事?是不是觉得我白素素就是个用来撑场面的花瓶?
你要是觉得我是累赘,你把我也送到功德司去!
我哪怕去搬砖,也比在这儿跟只被拴着的狗一样强!”
一番话,连珠炮似的。
这是憋久了,心里头“自尊”的气球炸了。
顾铮没打断她,也没急着像哄小孩似的说什么“你想多了”。
白素素这种在江湖上舔过血的女人,你要是把她当深闺怨妇哄,是在羞辱她。
他从怀里掏出用来擦剑的帕子,也不嫌脏,伸手在白素素哭花的小脸蛋上抹了一把。
动作不算温柔,带着点糙汉子的劲儿。
“哭完了?”
顾铮把帕子塞回怀里,声音淡淡的,“哭完了就听我说两句。”
白素素吸了吸鼻子,倔强地把头扭到一边。
“第一,你不是累赘。
你要是累赘,早在通州,我就把你祭天了,还轮得到你在这儿跟我耍性子?”
顾铮站起身,双手背在身后,眼神望向清冷的月亮,气场一开。
“第二,外头是杀场,是政治的粪坑。”
顾铮低下头,看着白素素,“海瑞去,是因为他皮糙肉厚,命硬,脏东西沾不上身。
戚继光去,是因为他是把刀,刀就是用来砍人的。
可你白素素,是我‘玄天一脉’的脸。”
“脸?”白素素一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