嘉靖帝看了一眼李氏那身已经洗得有些发白的裙子,又看了看怀里孙子身上打着补丁的棉袄,眉头又皱了起来。
刚才那股爷孙相认的温馨劲儿一下去,作为帝王的豪气瞬间占领了高地。
“朕的孙子,怎么能穿这种破烂?
朕的儿媳妇,出门连件像样的缎子都没有?”
嘉靖帝护短的劲头上来了。
他现在身体好了,对于物质的欲望也跟着复苏了。
“吕芳!”嘉靖帝猛地回头,一声大喝。
“奴婢在。”
吕芳这会儿心里还在那算账呢,这王府如此破败,回头得送多少东西来才能平了万岁爷的心。
“传旨!
即刻从内织染局、还有江南织造局,调最好的料子!”
嘉靖帝想了想,似乎觉得不过瘾。
他现在心情好啊,比吃了九转金丹还好。这一好,嘴上就没个把门的。
“赏裕王府……赏丝绸十万匹!
一定要苏杭顶级桑蚕丝织的!朕要让乖孙以后拿丝绸当尿布用!!”
噶——
现场死一般的寂静。
十……十万匹?
朱载垕吓傻了。
他一年的俸禄折算下来才多少?这十万匹,那得把半个杭州城给买下来吧?
吕芳老脸瞬间就白了,手里的拂尘差点没拿稳掉地上。
他作为大内总管,家底有多少他最清楚。
自从这几年海疆不靖,加上宫里开销大,这丝绸……是战略物资啊!
除了给外邦回赐,就是用来给百官发俸禄折色,库里真正能动的顶级丝绸,顶天了也就三万匹!
“主子……”
吕芳刚想开口劝谏一下,这实在是狮子大开口啊。
“怎么?没有?”
嘉靖帝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他在兴头上,最恨人扫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