才子徐渭手里捏着刚送来的廷寄抄本,看着那张铺在桌上的大明地图,一脸的不解。
“国师。”
徐渭指了指杭州的位置,“这赵贞吉是个什么成色,大伙儿多少知道点。
这人虽然有些干才,但心里全是仕途经济。
您让他去浙江,不是把一只成了精的老狐狸扔进了鸡窝?
他若是去了,这第一件事,怕就是要跟海刚峰那块硬石头碰上。”
“碰上才好。”
顾铮正拿着剪刀,给窗台上的一盆罗汉松修枝。
“咔嚓”一剪子下去,那根看着长歪了但又挺倔的枝条落了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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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文长啊,你看这树。”
顾铮吹了吹叶子上的灰,“海瑞就是这剪子,利,狠,但也容易伤了根本。
赵贞吉呢,就像这盆里的土和肥。
虽然看着脏,有时候还有股味儿,但若是没有他在底下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根系理顺了,给这大树喂饱了,光靠剪子,这树活不长。”
顾铮转过身,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,像是一尊隐藏在暗处的神。
“我要的浙江,不是海瑞一个人孤胆英雄似的一杀到底,杀完了,地没人种,税收不上来,这盘棋还是输。
我要的是赵贞吉去把利益分配好了,把摊子稳住。
而海瑞,这把剑要悬在他头上,让他哪怕是个老滑头,也得给我把尾巴夹紧了做人!”
“一硬一软,一杀一抚。”
徐渭恍然大悟,后背不禁有些发凉。
自家这位国师,分明是在这大明棋盘上玩平衡术!把人性玩弄于股掌之间!
“那……”徐渭小心翼翼地问,“咱们就不管了?万一这两人斗红了眼……”
“不管?”
顾铮放下剪刀,从袖子里掏出一封早就写好的信,仍在桌上,“我从不做甩手掌柜。
这是一贴猛药。
等他俩掐得差不多了,就把这药给灌下去。
保管这俩人哪怕心里再看对方不顺眼,也得乖乖穿一条裤子,把这浙江给我建成铁桶一块。”
徐渭拿起信封,上面只有四个字:
【开海通商】。
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