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嘿嘿。”周瀚凑过去,压低了声音,“我听府里亲兵说,昨晚那陈知府跟见了鬼一样?”
周信端起茶碗的手微微一顿,回忆起昨夜的场景,眼神变得有些复杂。
“没有刺客。”他沉声道,“至少,陈知府是这么说的。”
“啊?”周瀚愣住了,“那他那一身伤……”
“他说是审问一个美妾时,两人起了争执,自己不小心摔的。”
“摔的?”周瀚一脸不信,“摔能摔成那样?鼻青脸肿的?”
周信冷哼一声,放下茶杯:“我到的时候,他正指着后院一口井,说那美妾畏罪自尽了。我问他,既然是畏罪,为何不见报官,反而私下处置?他一口咬定就是家丑,不愿外扬。”
看到儿子还是一脸困惑,周信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:“我的人回报,在井边发现了两串脚印,一深一浅……陈泰肯定在说谎。”
周瀚听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所以……?”
“所以,他府里昨夜一定来了个了不得的人物。”
“而且这个人,让我们这位知府大人怕到了骨子里,怕到宁愿自己编一个漏洞百出的谎言,也要把这人存在的痕迹彻底抹掉。那个美妾应该就是被灭口的。”
周信回想起昨夜的离奇事,神色凝重起来。
转而看着儿子,郑重地告诫道:“瀚儿你记着。顾长安身边肯定藏着一尊我们惹不起的大佛。”
周信看到的是杀机与权谋,而在江南道学政赵学政的眼中,却不尽相同。
“哐当!”
一只上好的建窑茶盏被他烦躁的袖袍扫落在地,碎片迸溅。
与他的焦躁形成鲜明对比的,是坐在客座上的宋知礼。
他安然端坐,面前的茶水早已凉透,只是不紧不慢地将溅到自己靴面上的一点茶渍拭去。
“知礼!你难道一点都不急?”赵学政终于停下,花白的胡须因激动而微微颤抖。
宋知礼将擦拭过的丝帕整齐叠好,放在桌角。这才抬起头,目光清澈而冷静。
“老师,您失态了。”
“我……”赵学政一时语塞。
“今日之事,谁折了面子,谁得了好处,都已是末节。”
宋知礼站起身,缓步走到窗前,“关键是,我们都小看这顾家了。尤其是这顾长安居然有散尽万金收买人心的手腕。这样的人家,不会甘心只做一个江南富商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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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学政顺着他的思路想下去,背脊一阵发凉。
宋知礼的目光投向窗外遥远的北方,那里是京城的方向。
“白鹿洞书院今年在江南的举荐名额,”他轻声道,“只有三个。”
夜色渐深,另一处官邸,监察御史林铮的房中。
林铮铺开纸,提起笔,开始书写今日的《巡按日志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