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血。
断口平滑如镜,冰层封住了一切。那只断臂在地上抽搐了一下,符文还在微弱地明灭,然后渐渐暗下去,像一盏燃尽的灯。
贾佐低头。
它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左臂。
没有说话。
没有惨叫。
没有怒吼。
贾佐只是发出一声低沉的笑。
“……好剑。”
它不说灵瑶很强,只是说剑不错。
在它眼中,灵瑶手中之剑不属于这方世界,它懂了,但已经晚了。
贾佐张开嘴,喉间亮起一点血光,那不是术法,不是神通。
那是这躯体凝练的本命精血,藏在心脏最深处,不到绝境绝不动用。精血离体的瞬间,它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,甲壳上的符文大片大片熄灭,像褪色的壁画。
精血出口即燃。
不是寻常的火焰,是业火,业火凝成一道血色洪流,直冲赢襄面门。
与此同时,贾佑从阴影中现身。
它出现的时机精准到可怕。
正是灵瑶一剑刺出、剑势用老、新力未生的刹那。她的赏雪剑还在贾佐体内,剑意凝在剑尖,来不及抽回,来不及变招,甚至来不及撤剑。
两柄血矛交叉绞杀。
矛尖交叉成剪刀状,从后心直刺灵瑶,封死了她所有退路——上、下、左、右,无论往哪个方向闪避,都逃不过其中一矛。
贾佐以断臂为饵。贾佑以隐身待机。
一明一暗。
杀局已成。
但灵瑶没有躲,她甚至没有回头。
风雪起。
不是从赏雪剑上起。
是从她周身三尺起。
那不是攻伐的剑意。
是守御的剑罡。
阳春白雪这式剑招,世人都以为只有春风化雪一重境界。将冰雪化作春风,消融万物,是至柔至和的攻伐。但没有人知道,这式剑招还有逆用——将春风化作冰雪,不是攻伐,是守御。
剑者,可春风化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