衝上来一个,便被杨灿长枪挑飞,重重摔落在地;扑上来一双,便被杨灿枪尖刺穿,鲜血喷涌而出。
大枪刺穿肉体的“噗嗤”声、枪桿扫断骨头的“咔嚓”声、士兵濒死的惨叫与哀嚎声,在狭窄的山道里交织迴荡,刺耳得令人心悸。
隘口两侧的尸体越堆越高,渐渐垒成两座小小的尸山,断矛残刃杂乱地插在尸堆之中,刀刃上的血跡凝结成暗褐,触目惊心。
血水顺著尸山的缝隙蜿蜒而下,匯成细细的血溪,顺著山道流淌,最终坠入一侧的河谷,染红了岸边的碎石。
隘口前原本仅两丈宽的“路障”,此刻已被尸体堆至四五丈宽,唯有中间一条窄道,被杨灿有意清出,堪堪容一马通行。
可那不是生路,是他为敌军量身定做的死路。
因为尸堆的阻碍,杨灿的战场不得不持续前移,他的动作依旧利落有力,每一次枪尖挑起,都带起一道耀眼的血弧。
他身上衣袍已被血染,髮丝黏在汗湿的颊边,汗水顺著下頜滑落,滴在马背上。
一人,一枪,一隘口。
凭著一身孤勇,他竟硬生生地把慕容家八百骑拦在隘口之外,寸步难进。
这早已不是一场廝杀,而是一场惊心动魄的屠杀!
一个人,凭一己之力,斩尽了一军胆气。
古往今来,纪传体正史中记载的、一战杀敌过百的猛將,仅有四人:西楚霸王项羽、武悼天王冉閔、后唐名將夏鲁奇、南宋名將杨再兴。
即便算上《资治通鑑》等编年体史书的记载,一战杀敌逾百的名將,也不过十八人。
如文鸯、王忠嗣、杨业、李显忠等古之名將皆名在其列。从今往后,若有后人编史立传,杨灿之名,必当位列其中了。
杨灿汗出如浆,顺著脸颊滑落,浸透了衣衫,连握枪的手都微微发滑,掌心的血泡早已磨破,渗出血丝,与汗水、血水混在一起。
哪怕他面对的不是训练有素、悍不畏死的敌骑精兵,只是一群猪,这般一个个斩杀,杀上一百头,也足以让人精疲力尽了。
他身上虽无致命重伤,可大小伤口已有七八处,伤口被汗水浸泡著,传来阵阵钻心的刺痛,每动一下,都牵扯著伤口。
他脸上贴著的假鬍子,因出汗太多,粘合处早已化开,半边鬍鬚翘了起来,堪堪掛在脸上,快要耷拉下来,露出底下原本的轮廓。
对面的慕容军依旧杀红了眼,源源不断地朝著隘口扑来,仿佛永远杀不完。
杨灿心中暗忖:不能再耗下去了,再不走,人马俱疲,怕是难以脱身。
我已拖延了这么久,已经为墨门、巫门的人拉开了足够长的距离。
若我此时撤走,等慕容家兵马再追上去,天色便黑了。
到那时,我在前,敌在后,主动权便操在我手,脱困的希望也会大增。
念及此处,杨灿当即开始且战且退,想要退回自己特意留出的尸山小径,挑动几具尸体阻路,趁机脱离战斗。
可他刚退至“小径”,身后便传来一阵急骤的马蹄声,由远及近,声势浩大。
杨灿心中骤然一惊:此处一侧是悬崖峭壁,一侧是湍急大河,正是倚仗这般地利,他才能心无旁騖、一心杀敌,敌军怎会绕到他的身后?
他们是从哪儿渡的河?难不成,今日真要栽在这里?
他猛然扭头,只见一队骑兵疾驰而来,数十骑之后,有一道醒目的火红身影格外耀眼,如同燃烧的烈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