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然扭头,只见一队骑兵疾驰而来,数十骑之后,有一道醒目的火红身影格外耀眼,如同燃烧的烈焰。
那人甲亮盔明,身姿挺拔,英姿勃发,再看眉眼,竟是那个傲娇的大姨子。
索醉骨?
索醉骨此时也看清了隘口前的景象,心头骤然一震,骇然与惊悸瞬间从眸中掠过。
隔著尚远,那两座小小的尸山便已清晰入目,尸山中央,一人一马,宛如战神临世,周身縈绕著慑人的杀气。
一个奇怪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:这————这还是人吗?这男人这般勇猛,我那娇滴滴的阿枝妹子,怎么受得了他?
啐!
荒诞的念头只在心头一闪,索醉骨便猛然回过神来,狠狠啐了自己一口,压下心头的异样,高声下令:“放箭!”
索家骑兵即刻纷纷摘弓搭箭,弓弦拉满,密密麻麻的箭雨如飞蝗般射出,越过杨灿的头顶,朝著对面的慕容军泼洒而去。
陇上的夏日,风隨地形、时节与早晚变幻:河谷平原此时多刮东南风、南风。
而山势险峻之处,吹的却是凛冽的西北风。尤以这山崖之下,风势更盛。
士兵们的箭矢顺了半分风势,不仅射程更远,箭速也愈发迅猛,带著尖锐的破空声,直扑敌军。
慕容军大部因隘口狭窄,难以摆布阵型,只能拥挤在山崖之下,轮番上阵,妄图將杨灿活活磨死。
猝不及防之下,箭雨如瓢泼般而至,惨叫声瞬间此起彼伏,拥挤的士兵纷纷中箭落马,倒在血泊之中。
其中,夹谷关守將袁丹最为悽惨,一箭正中面门,惨叫一声便仰面栽倒,从马背上摔落,四下杂乱的马蹄隨即踏过,瞬间便没了声息。
慕容石侥倖未被箭射中,可他的战马却中了一箭,吃痛之下,猛地向前狂奔,径直朝著杨灿的战团衝去。
杨灿早已看出此人是慕容军的將领,见他策马衝来,当即弃了当面之敌,提马迎上,手腕一拧,长枪直刺而出,快如闪电。
慕容石正拼命与韁绳较劲,想要稳住惊马,慌乱之中急忙弃韁,举起兵刃格挡。
可杨灿这一枪角度诡譎,见他举刀格挡,手上力道微微一压,枪桿微动一寸,枪尖却偏移一尺,堪堪避过他的刀柄,径直刺穿了他的胸膛。
慕容石怒目圆睁,眼中满是不甘,隨著杨灿猛然抽枪,顺势將他挑向一旁的敌军,慕容石胸口血如泉涌,身子一歪,重重摔落在马下,瞬间没了气息。
慕容彦身边的扈兵手忙脚乱地举起圆盾,想要抵挡箭雨,可第二波箭雨已然袭来,密集如雨,防不胜防。
索醉骨这边毫无顾忌,反正只要箭矢从杨灿头顶掠过,对面皆是敌军,无需顾忌误伤。
箭雨落在慕容军阵中,后阵人马纷纷向后逃窜,乱作一团。
前方的士兵本就被杨灿杀破了胆,如今见这“大鬍子”竟有援兵赶来,再加上一番鏖战,早已是强弩之末,显然难以匹敌。
更兼慕容石、袁丹两位將领接连战死,士气瞬间跌落谷底,再也支撑不住。
前方的士兵纷纷拨转马头,丟盔弃甲,朝著后路狼狈逃窜而去。
杨灿提马避到路旁,扶著枪桿剧烈地喘息著,並未追击。
索醉骨勒马立於隘口前,对著身边的青衣女兵沉声吩咐:“下令,拖刀追击!”
一名青衣女兵即刻抽出一支特製哨箭,拉满弓弦,一箭射向天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