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多时,小徒弟便抓药回来了。
杨灿接过药包,扶著罗湄几起身,向胡嬈道一声谢,便出了诊房。
待二人出去,那小徒弟便低声对胡嬈道:“师父,我看那位姑娘的气色,不似生病啊。而且,您方才开的那方子————”
胡嬈淡淡地道:“杨城主带来的人,他说有病,那就有唄,难不成我还当眾拆穿了他?我方才开的方子,你看过了?”
小女徒连忙点头:“嗯,弟子看过了。”
胡嬈道:“此方乃温补兼清之剂,药性平和,温而不燥,清而不寒,有病没病都能吃。
平日里,为师还真是难得有机会给人开这个方子,你记下来吧。”
小女徒答应一声,道:“可是师父,这方子主要是治————”
胡嬈嘴角一勾:“败火。我看那位姑娘,有点上火。
杨灿提著药包,扶著罗湄几走出六疾馆。
就见一辆轻车静静候在路旁,车夫和几名侍卫垂手立在一旁,却没有使女相伴,难怪她是独自一人入馆就诊。
杨灿道:“罗姑娘,你是回陇上春客栈吗?”
罗湄儿轻轻嘆了口气,道:“不然呢,还能去哪儿?
只是那客栈虽有独立院落,却终究嘈杂喧闹。
而且客栈的膳房,用来煎药也多有不便————”
说著,她抬眸看向杨灿:“本不想叨扰城主的,可我如今独在上邦,唯有你杨城主一个熟人。
不知可否————在贵府中辟一处清净之地,容我暂且歇养几日?”
杨灿心头又是一跳,不对劲,她好像是真的对我动了真心,可是,为什么呢?
我们之间的关係,不是一直维持在一种若即若离、欲语还休的暖昧拉扯中吗?
这是多么健康的男女关係啊,怎么突然间就要变得不健康了呢?
我————明明什么都没做啊。
但是,拒绝是绝对不可能拒绝的。
身为上邽城主,他本就该尽地主之谊,如今人家主动开口相求,他若拒绝,那就把人得罪狠了。
於是,杨灿从容一笑,诚恳地道:“杨某正有此意。
我正想邀请姑娘移步我府中静养,只怕说出来会唐突冒昧呢。
既然姑娘你不嫌弃,那便隨我回城主府去吧。”
城主府的西跨院恰好空著,那里原本住著墨门眾人和他的义子女。
如今他们都已迁去了天水工坊,院落清净雅致,正好適合罗湄儿静养。
罗湄儿心中一喜,故意轻咳了几声,装作受宠若惊的模样,柔声道:“那便多谢杨城主了,叨扰之处,还请海涵。”
说罢,她转头吩咐身旁的一名侍卫,让他回陇上春客栈办理退房事宜,再將留在客栈的使女、奴僕一併带去城主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