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男人,刚在院中打了一趟拳脚,浑身微微见汗,此时正站在一棵浓荫蔽日的古槐树下紮着马步,悠长地吐纳气息。
他身着一身玄色劲装,双脚分开与肩同宽,双目微闭,神色沉静,气息绵长而沉稳,周身散发着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场。
昨夜一场欢娱,让他彻底放开了身心,精神也得到了极大的放松。
此刻站在树下,脑海中思路清晰无比,如何应对代来城的求援,如何破解当前的困局,他心中悄然有了腹案。
其实,从他得知慕容阀要发动一统陇上之战的消息,还未禀报於醒龙的时候,他就已经想好了,要借这个契机,壮大自己的势力。
只不过那时,他的野心还未如此膨胀,只想稳固自己在上邽城的地位,成为於阀门下举足轻重的家臣,一个阀主也轻易不能动他的存在。
可当慕容阀真正发动战争,乱世的帷幕彻底拉开时,他也在一次次的交锋与博弈中,快速成长,变得愈发茁壮了。
醒握杀人剑,醉卧美人膝,他现在过的,不正是自己一直向往的、恣意快活的日子吗?
他的野望与目标,也在一步步地提升,不再满足於做一个依附於阀主的家臣。
他想要的,是更大的权力,是更广阔的天地。
慕容阀的实力比於阀强悍太多,想要破局,唯有行险。
若是采用常规的死战之法,集结於阀所有兵马,层层设防,不断拖延慕容阀前进的脚步,最终只会不断消耗自己的本钱。
一旦於阀战败,恨极了他的慕容阀,怕是会在他身上,用遍世间一切酷刑再处死他。
当然,索阀必定会在关键时刻出手,可那样的结果,对他也同样不友好。
最可能出现的结果,就是索阀保住於阀的半壁江山,与慕容阀以於阀领土为战场,展开一场漫长的拉锯战。
到那时,於阀将在军事与外交上,完全依附於索阀,经济上还要供养索阀的军队。
而他,也将再度沦为一个苦逼的「打工人」,曾经被他得罪狠了的索二爷,会成为一个比於醒龙更想干掉他的人。
凭自己的力量,兵出险着,击败慕容阀,成功的概率,却不足一成。
可即便只有一成的希望,那也要搏啊!
杨灿缓缓吐出一口浊息,周身的气息渐渐收敛。
他慢慢站直身体,转头吩咐一旁捧剑而立的下人。
「马上派人去请萧修先生,辰时三刻来阀主府见我;另,再请豹爷,巳时三刻,来此议事。」
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,洒在他的身上,光影交错间,那张年轻人英气勃勃的脸庞上,满是昂扬的斗志和野心,唯独没有畏惧。